从出站口走到南门的红楼宿舍区正好是二十五分钟,白宴看了一眼已经低电量的手机,大概能在十二点左右到宿舍。

    用钥匙打开宿舍门的时候,白宴背后传来一阵疾风,对门宿舍哗地打开了。

    白宴哆嗦了一下,回过头看见脸色很臭的班长。

    随祎冲他扬了扬下巴,下颌的线条很好看:“你怎么这么晚?”

    白宴犹豫了几秒,含糊地说:“有一点点事。”

    “你明天去教务处一趟。”随祎的语气很严肃,对话的原由顺着就被解释清楚,白宴把换课这件事记在了手机备忘录上,又从学校的课程网站上找到教务处的电话。

    刚打完最后一个数字,屏幕上提示电量耗尽,手机自动关机了。

    红楼宿舍区没有走廊灯,熄灯之后整栋楼黑得可怕,只有窗外的路灯还有一些光亮,伴随着行道树摇曳的枝叶显得十分诡异。

    白宴的视力到了晚上就很差,摸着黑从走廊走到水房洗漱,又摸着黑爬上了宿舍的小床。

    他的身体很疲惫,但思绪却很清晰,一边计划着明天下午要给教务处打电话,一边分析这个有点陌生的新班长对他的耐心有多少。

    白宴想着,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像是在激流中抓住了一根绳子,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过了一会迷迷糊糊地困了。

    临睡着之前,他忽然意识到,随祎这种公事公办管着他的行为,居然成为了目前他和这所大学唯一的连结,就算班长的脸色再黑,他也能领会出一点自己存在的必要。

    窗外的路灯微微地闪动,他感觉到心里那些感觉被抛弃的无力感又烟消云散了,贴着枕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白宴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胡乱地给手机充了一会电,赠送的天气预报跳了出来,提示他今日晚间有雨。

    他往背包里塞了一把银行赠送的雨伞,穿上昨天脱下的帆布鞋,拿了脸盆准备洗个澡。

    简餐店推出了夏日新品,白宴按照店长的意思更换了门口的招牌,所谓的夏日新品套餐,就是在原来的盖浇饭里加上一些腌制的酸萝卜。

    “很清爽啦。”店长解释,“对了,替你的人晚上就来了,你今天做最后一天。”

    白宴如释重负,点了点头说好的。

    没到傍晚店长就准备好信封袋,把他喊进办公室。

    “这个月的。”店长把牛皮信封递给他,“多的是红包,你可是我们店里第一个大学生。”

    白宴笑了笑,没说话。

    “赶紧走吧,晚上就别干了。”店长笑盈盈的,“去逛逛街,这里还是很热闹的。”

    白宴跟店里的人打了招呼,背上背包往外走。

    城西的百货楼崭新而密集,白宴在几座金属色外立面的建筑间走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点累了,坐在沿街的花坛边开始刷招聘。

    玻璃窗倒映出他的样子,穿着有点旧的体恤短裤,抱着一个背包,表情恹恹的。

    白宴不太喜欢自己的样子,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机里。

    按小时计费的工作多数是白天的,只有几个零星的夜间收银,距离学校很远。

    白宴迟疑了一会,准备翻到家教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内容。

    “又翘课?”新消息跳出来,跑完了最后一个句号提示发件人叫随祎。

    “下午就去教务处。”白宴隐约感受到了他在生气,立马发消息澄清。

    “你还上不上课了?”对方好像更加生气。

    “上的,谢谢班长。”白宴郑重其事地回复,收起背包往学校赶。

    教务处的主任年纪有些大,看起来温和又周全,听见他的名字就了然地哦了一声。

    “资料你的班长已经帮你填了,你确认一下拿着单子去机房选课就可以。”主任把两张纸放在他的手里。

    “好的,谢谢老师。”白宴很局促地道谢。

    “还有什么事吗?”主任扶了扶眼镜。

    白宴问她:“老师,我之前没上课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上课?”主任用鼠标点了几下信息表,“显示你都有签到。”

    白宴没说话,主任便误以为他把没选上课当成了缺席,颇有耐心地解释:“下周之前选上就行了,不影响平时成绩。”

    他犹豫了一会,感觉自己用上了攒了大半年的社交魄力,追问:“老师,我这种情况会影响我们班级吗,班长的优秀之类的?”

    “哪能呀?”主任笑了,“不过你们班班长很负责,帮你问得很仔细,不会受影响的,去吧孩子。”

    白宴抓着选课单,一路胡思乱想,一脚深一脚浅地找到机房,按照提示选好了课。

    主任说得很轻巧,但他不傻,也猜测出随祎帮了他不少的忙,花了不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