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不想走。”高斯嘉人高马大,把头埋在白宴的肩膀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候场的工作人员很有经验地安抚着情绪崩溃的选手们,有几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引导着导师离场。

    被四个人包围的随祎三步并作两步地下台,被西装裤包裹的腿在灯光下格外修长,白宴越过高斯嘉有点厚的背,有点不太自然地偷看随祎的背影。

    按照过去的两个多月,下一次随祎再过来录制,大概是十天后。

    白宴胡乱想着,会更久吗,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双开的隔音门被推开,随祎的脚步顿住,从一片昏暗中转过身来,像是在找什么一样环视演播厅一周。

    白宴被挡得严严实实,只看见随祎半个侧脸。

    “怎么了?随老师。”艺人统筹也停下脚步。

    舞台被强光照得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还有事吗?”艺人统筹又问。

    随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录制现场的舞台灯被关闭,只剩下照明用的白色大灯,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凌乱而明显,无序地描绘着略显荒诞的场景。

    白宴路过宿舍大门的时候,李修杰正低着头帮人收拾行李。

    昨天哭鼻子的选手很平静地坐在床沿,两只脚在晃荡着,伸出手指挥李修杰把自己的东西分好类。

    “别捣乱。”垂头整理东西的人语气很低落,伸手把抵在自己背上的脚给挪开。

    “大家,集合一下。”执行导演抬着一个蓝色流转箱进来,故做轻松地喊。

    “大家把手机领一下。”执行导演说。

    被淘汰的选手恢复了秩序,依次排队领取自己的东西。

    “所有选手都可以取。”执行导演喊,“后面不收手机了。”

    白宴正发呆,听见这句话也走过去,咕咚躲在执行导演的身后,朝白宴挥了挥手。

    白宴拿起自己的手机,跟着她出门。

    “白老师。”咕咚有点勉强地笑了笑,“恭喜你。”

    白宴笑了下,没回答。

    “之后可以随便用手机了。”咕咚没头没脑地说:“反正都是现场观众投票,也没有线上打投了。”

    他从咕咚的表情里看出了疲惫,又稍微理解了一些这场宛如战争的比赛。

    咕咚拍了拍手,给他打气:“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进到半决赛了!”

    “没意思,特别没意思。”咕咚垂头丧气地摇头,又说。

    “嗯,谢谢你。”白宴很真诚,“碰到你这样的编剧很幸运。”

    咕咚的脸色像是被雷劈了般错愕,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是外包,我很菜的。”

    白宴不置可否,找了个露天的位置坐下来。

    天色已经完了,临近春季的晚霞带了一点粉色,挂在天际线的位置格外艳丽。

    白宴开机,手指在空中停顿了很久,才点开之前袁圆给他装上的微博。

    小小的图标里有一个冗杂而暴躁的世界,满目都是粉丝在哀嚎,白宴看了几条后台的私信。

    喜欢他的人好像和他很像,说话没有太多情绪,连关心人的话都吞吞吐吐,只能通过末尾的祝福感受到一点喜欢。

    白宴看了十几分钟,犹犹豫豫地点开又关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复。

    有个与众不同的人,在同一条微博里艾特了他和随祎,语气亢奋得像喝多了,久别重逢肯定是真的之类的句子颠来倒去地说,最后加了十几个感叹号。

    白宴迟疑了一秒,点了一下随祎的名字。

    随祎的主页精致而简洁,背景是一张空境,头像是明显修过的侧脸图。

    白宴往下拉了几次,看见随祎的新歌和新代言的奢侈品。

    文案的部分很短,除了歌曲和品牌名几乎没有别的信息,白宴认真地看了一会,很客观地在心里评价:修了的照片没有真人好看。

    随祎在海报里几乎不笑,像是刚进大学时候那样,只是肌肤的纹理按照修图师的个人风格被处理得有些粗粝。

    手机信号不太好,白宴花半分钟缓存了两张随祎随手拍的风景照,然后不太在意地点了关注。

    随祎的手机是在候机室里响起提示音的,铃声是类似动漫开场一样花里胡哨的音乐。

    边上端着咖啡的服务人员顿了顿,把咖啡稳稳地放在他面前。

    小陈也迟疑了一会,这像是一款粉丝很爱用的追星软件,会提示用户你关注的明星上线了。

    随祎面色不变地拿起手机,小陈摇了摇头,怀疑自己幻听了。

    解了锁之后的提示栏露出前两行字:可爱的1111111_,你关注的only2019-白宴 刚刚关注了随祎1 ,快来看看他有什么新消息吧。

    随祎把翘着的腿放下,又把刚刚拿起来的咖啡杯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