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安妮又看了一眼练功镜,转过头对着编导喊:“来来来,这个角度,拍起来好看,一会特写再定一下。”

    编导木着脸把镜头推到了白宴的胸前,停留了十几秒。

    录音的房间里裹了厚厚的隔音棉,吸顶灯把室内照得通透。

    随祎表情不太好地坐在调音台边上,抱着手眼色很沉地看着易圣卿。

    易圣卿垂着手,看起来像是马上要检讨。

    “没事没事,再来一遍就好。”负责伴奏录音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给两人打圆场。

    随祎向来耐心有限,声乐组所有人的伴奏大多一次录完,只剩下易圣卿的部分还没完成。

    “不好意思,我……”易圣卿咳了两声,“我可以喝口水吗?”

    随祎问他:“喝水有用吗?”

    易圣卿低下头,小陈从随祎背后冒出来,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哎呀,状态不好嘛,最近训练太累了吧?喝点水。”

    随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师,要不然我晚上再来。”易圣卿想了一会,忽然开口。

    “行吗?”录音的工作人员看向随祎。

    录音室陷入了死寂,过了一会,随祎说:“老师先休息一下吧,晚上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工作人员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那你们先聊,有事随时喊我。”

    小陈笑容满面地送走看起来想立刻消失的录音室,然后关上了门。

    “老师。”易圣卿的表情垮了下来。

    随祎叹了口气,说:“比赛多久了,状态怎么回事?”

    “……就是忽然这样了。”易圣卿把矿泉水放在调音台上,语调很低地给自己辩解。

    “我也就一个月没听你唱歌。”随祎拎起一张乐谱,表情缓和了一点:“赛制的问题,对你影响有这么大吗?”

    “有。”易圣卿下意思地说。

    随祎看了他一会,说:“自己调整吧。”

    “老师,公司是不是打算放弃我了?”易圣卿忽然抬头问。

    “谁跟你说的?”随祎觉得荒谬。

    易圣卿迟疑了一下:“没有谁跟我说,就是我自己感觉的,你和珍姐之前对我很严格,但是最近不太管我了。”

    随祎站起来,脸色没什么变化,又把矿泉水拿起来递给他,像是一个鼓励的信号。

    易圣卿伸手接过,打量着他的表情。

    “季珍和我都看好你,公司也看好你。”随祎思索了一会,很难得地开口:“想唱歌就好好唱,别受其他影响,没有人放弃你,南珠那些老头还等着你给他们赚钱,每天数着日子等决赛。”

    易圣卿的表情像是没料到般呆滞了一下。

    “好好准备吧。”随祎把乐谱丢给他,往门边走:“还没二十岁,心思就这么重。”

    小陈像是个失聪的机器人一样给他拉开门,在随祎背后给易圣卿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十九岁。”小陈自言自语,“小易真的小啊,十九岁我还没上大学,老板你确实对他挺严格的。”

    随祎不带情绪地笑了下,把手上的本子塞给小陈,然后抽走了自己的手机,把外套穿上,快步跟她拉开了距离。

    “我感觉你对白宴就不严格。”小陈若有所思,抬起头看见已经走了有些距离的随祎:“老板?!你干嘛去?”

    “我下班了。”随祎低头把外套上的帽子戴好,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停车场等我。”

    第42章 “白宴”

    升温来得气势汹汹,宿舍区长时间开启换气空调,驱赶着不太好闻的沉闷气味。

    白宴用随祎留下的喷雾又上了一次药,一边揉着一边祈祷痊愈。

    选手管理说的驻场医务人员并没有来,但脚踝已经消肿,除了走路时候稍有些痛,大部分时候白宴并不像个病号。

    他拿起手机去准备去练习室看舞蹈deo,走了几步忽然胆战心惊地认识到,因为不太严重的扭伤带来的琐碎麻烦,差点让他在浑浑噩噩里离开节目。

    白宴加快了速度,在脚部传来的刺痛里平复下来。

    他按照的视频里刚练了两轮动作,随祎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sy1:小白,来天台。]

    [sy1:一号楼。]

    楼顶安全门被频繁地开闭,在地上擦出明显的痕迹,白宴推开门,熟悉的背影靠着栏杆站着,低着头在摆弄什么东西。

    一个花色很老的、很小的蛋糕被放在栏杆的位置,随祎听见动静转过身来,脸上有很难察觉的得意,说:“生日快乐。”

    白宴的呼吸停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

    “补昨天的。”随祎背着探照灯,神情被半隐在昏暗里,抬手摸了下鼻尖。

    这是他有些紧张的标准动作,白宴对他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