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随祎回复他:“晚安。”

    小陈赶回上海之前就给随祎的套房订了午餐,然后在下午三点钟和季珍一起抵达了酒店。

    随祎很放松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午饭吃了一半,对面的电视墙正在放only2019的往期回顾,一群选手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季珍直接刷卡进门,动作很利落地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这里的厨师怎么样?”她用手捏了块点心,咬了一口才问。

    随祎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说:“还行。”

    “嗯,下次也可以住这家。”季珍赞许地点点头,语气很轻松。

    “谈完了?”随祎笑了笑,“这次这么快。”

    季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你知道这些人的,花钱的事半年研究不出一个结果,送钱的事,我人还没到,门就开了。”

    小陈站在边上,表情很僵硬地看着两个人有来有回,慢吞吞地说:“那珍姐……我先出去等你?”

    “没事。”随祎当即替她回答,“你坐着吧。”

    季珍扶了下眼镜,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

    “你别这么沉重。”随祎歪歪头,把手肘架在沙发的扶手上,托着腮看她。

    “随祎,我们认识这么久,这次我真的尽力了。”季珍铺垫了几句,才继续说:“北方这边已经把监控的事处理好了,但是他们有别的条件,下半年的三部电视剧,他们希望南珠做第一投资方。”

    随祎眉头轻蹙,说:“你答应了?”

    “能不答应吗?”季珍的口气很疲惫,像是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要投多少钱?”随祎问。

    季珍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会,说:“三部下来的话,两三个亿吧,不过这个钱南珠来出。”

    随祎挑了下眉,脸上有些意料之外的神色。

    “……但是董事会要求你出让股份。”季珍继续说,表情很冷静:“他们比我更早拿到硬盘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

    随祎低笑,还是不太在意的样子:“也行。”

    “我跟他们battle过,如果要你出让股份,你肯定是要解约的。”季珍的语速变得快了一些,“他们还是想收回你手里的股份。”

    随祎耸耸肩,没说话。

    季珍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有些难受,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这些人手里那么多公司,就要盯着一个南珠,手里有你的东西,比谁都会打算盘……”

    “就这样吧。”随祎开口截断她的话,“白宴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季珍愣了愣,摇了摇头,声音变轻:“他就是一个普通选手,没人会为难他。”

    小陈靠着餐桌站在一边,神色也变得凝重,像是很难接受。

    随祎被她们的表情弄得有些无奈,扯开了话题,侧过头问小陈:“派出所怎么样啊?”

    “啊?”小陈站直了身体,看向随祎:“哦,就是一个粉丝,被黄牛骗了,处理好了已经。”

    “好。”随祎语气很淡,抬起眼睛问:“董事会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签转让书?”

    半决赛淘汰的选手是被一辆大巴同时送去机场的,演播基地的选手越来越少,靠近演播基地大门外的粉丝和媒体却越来越多。

    白宴同剩下的选手一起站在大厅里,像是高中毕业时候那样跟淘汰的选手告别。

    被淘汰的十几个人意外地淡定,表情冷静之余甚至有种解脱。

    舞蹈组大部分人都被淘汰,一一上前和队长拥抱,李修杰像是撸大型犬那样揉了揉每个人的头。

    年纪最小的选手被他摸了把头,忽然像是要哭了一样,又抱了抱他。

    白宴站在李修杰的身边,有点手足无措,像是在适应这种比赛礼仪,向面前的未成年张开了手臂。

    对方看了看他,把哭丧的表情收了起来,余光也没给白宴留下,转过身拖着箱子走了。

    白宴有些瘦的胳膊滞在空中,像是在拥抱一个无形的、有些尴尬的球体。

    “路上小心。”李修杰瞥了眼白宴,把几个舞蹈组的选手连推带赶地送上了车。

    班车发动的噪声很大,车屁股冲着演播基地,留下难闻的车尾气。

    “走吧。”李修杰碰了碰白宴的肩膀,示意他往回走。

    只剩下二十个人的宿舍去看起来有点凄凉,白宴睡在靠里的位置,周围十米的床位已经干干净净,莫名有种孤岛的感觉。

    李修杰背着个已经收拾好的单肩包,默不作声地走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面前出现很突兀的阴影,白宴抬起头。

    “收拾好了吗?我们一起走。”李修杰瞥了眼他的行李,“我看车已经在门口了,一会导演应该会过来喊我们去北京。”

    “好的,谢谢。”白宴低下头,把换洗的衣服塞进节目组发的行李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