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宴装着事,心不在焉地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说唱组的罗尧拎着个塑料袋,脸色灰败地蹲在门边。

    “太苦了,看你们。”造型师感慨,把白宴袖口处的粉底用力擦掉,拍拍他的背:“到你了。”

    执行导演在门边喊他的名字,声音冷静得像是机器。

    白宴走过去,看见另一个门的门外站着袁圆,她化了舞台妆,看起来很隆重的样子。

    最终走上红毯的时候,袁圆还是没有采用络腮胡子大哥的建议,只和白宴肩并肩地往前走。

    实际上是银白色的红毯很长,围着临时搭建的场地拐了三次弯才会到尽头。

    第一个拐角是一面黑色的签名墙,白宴接过袁圆手里的笔,不太流利地写了个白字。

    第二个拐角站了几个半人高的小孩,手里提着一个装着花瓣的竹篮,片刻不歇地往外撒花瓣,小朋友的手小,一次只能丢少少几片,在直播镜头里看起来,乐趣大于美感。

    “我靠,这这么像结婚啊?”袁圆掩着嘴说话,声音小得白宴以为是幻觉。

    “还好我没挽你的手,这不得被粉丝骂死?”袁圆又说,“不过这个感觉好奇怪,我觉得我像是你爹,把你送到你的另一半手中。”

    白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袁圆想了想,也觉得不对:“好吧,你是我爹。”

    第三个拐角从户外通往室内的舞台,三米高的装饰门由几个工作人员手动控制,阻隔户外红毯和室内舞台之前。

    白宴和袁圆走到了门前,两边的人才用力把门拉开。

    舞台的主色调是冰蓝色,舞台灯是冷色调的白光,很繁复地打在台上,随祎穿了一套品牌赞助的黑色西装,自若地站在舞台中央。

    边上站了几个已经进场、看起来很疲倦的选手,把他衬得更熠熠了。

    白宴短暂地发怔,然后听见袁圆毫不掩饰地吐槽:“怎么随心所欲在台上啊,我无语了,这下子真的像结婚了。”

    随祎远远地看着他,表情是一贯的平平,眼角有微微的笑意。

    白宴恍惚间有种蝴蝶在手心扇动翅膀的错觉,手心和胸腔里都痒了一下。

    第47章 “我想在这里给你开一个工作室”

    随祎其实已经快要记不起那段日子。

    他和白宴之间的混乱是从大四的冬天开始的,那年的冬天格外严酷,跨年那阵飘了半个月的大雪,整个北京都变成了混沌的白色。

    大导的电影拍了整整三年,导演组时不时给白宴发通知,他便转三趟公交去到郊外的片场,起先随祎送他去过几次,后来白宴不让他再去了。

    无标题在西郊租了一块地搭,搭了学校和宿舍的实景,看起来和北方学院无异,偶尔白宴还会有点分不清现实和剧本。

    直到大四,红砖宿舍都没有新生住进来,随祎把自己的宿舍改成了简易的录音室,用海绵把阳台的门给封上。

    白宴的宿舍理所当然地成为两个人的窝,不过只铺了一张床。

    随祎手长脚长,每次都是抵着墙壁睡着,醒来的时候用脚碰一下白宴的脚背,暖烘烘的。

    白宴从梦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无标题剧组熬走了一批国内的工作人员,又熬走了几个配角,接着就是孙小小退组的消息。

    国内像她这样年纪的女演员不多,传闻是孙小小为了无标题的女二婉拒了多个电视剧女主,最后经纪公司承受不了才终止了合同。

    白宴拿着新剧本回宿舍,有些茫然地跟随祎提起这件事。

    随祎手里抱着个吉他,皱了下眉:“换演员?”

    “嗯,和她有对手戏的都要重新拍了。”白宴把背包放回椅子上,翻开新剧本看了两页。

    “你也要重拍吗?”随祎不咸不淡地问,手里拨了下琴弦,吉他发出一个不耐烦的低音。

    “嗯。”白宴看了他一眼。

    随祎抬手把面前已经写了大半的纸给揉成一团,看也没看地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这个戏,没完没了了。”随祎没什么情绪地说。

    白宴看了他一会,有点笨拙地扯开话题:“你今天写得怎么样?”

    随祎抬起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气氛忽然压抑了一些,白宴意识到说错了话,抿了抿嘴。

    “你真的喜欢拍戏吗?”随祎忽然提问。

    白宴愣了下,像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以后想做什么呢?”随祎刷了一下和弦,房间里平和了一些。

    白宴陷入了思索,没有说话。

    随祎不太高兴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下撇,脸颊气鼓鼓的样子。

    “你没想过吗?”随祎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点刻薄的意思。

    白宴愣愣地站了一会,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