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泽唯独不希望林傲白成为牺牲品,特别是落到严信然这种人渣手里。

    晚上,林傲白被带到史蒂文家,史蒂文当众宣布将把他嫁给严信然,严信然当场脸青,要是眼刀子能杀人,林傲白都死千百回了。

    不止瑟伊跟严修泽发愁,文森特自己也很矛盾。

    慎重的思考了很久,文森特做出了决定:“林少尉是个很不错的人,不应该牺牲在权力斗争里,如果最后这个结果也无法改变,那就由我来跟他结婚。”

    瑟伊考虑得更多:“你会爱上他吗?”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文森特喜欢美好的人,能带给他平静和满足,他跟林傲白接触不多,但对方绐他的印象很好。

    瑟伊没再追问,就像他当初追求严修泽一样,对方不也先是极其讨厌他,后来才慢慢爱上的吗?

    只是瑟伊不知道,严修泽能爱上他,用了整整六年,以及一次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

    察觉到瑟伊情绪波动,严修泽握住他的手,投去疑惑的视线。瑟伊轻轻摇头,而后跟严修泽十指紧扣。

    “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史蒂文执意让林少尉作为联姻对象,那就由少将您来和他结婚。”

    文森特略一点头,看见对面那对夫夫亲昵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期待。

    如果是那位温柔的林少尉,他的生活会不会和这两个人一样,充满温馨和幸福?

    不过,那也得林少尉同样愿意接受他才行吧?

    深夜,史蒂文家深处的卧室里,严信然抱着浑身痉挛的汉?史蒂文,一脸兴奋,“你简直太棒了,宝贝!”

    原以为表面看起来冷淡又高傲的汉在床上会矜持冷清点,没想到真比他还放得开,不过严信然就喜欢他这股闷骚劲,比诺拉和其他人的味道都要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在于,汉显然也是个中好手,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干净一点的人。

    没把这份失落表现出来,严信然继续拥抱汉,势必要在今晚,让这个人彻底臣服于他。

    他已经打听过了,这个汉是史蒂文最宠爱的孩子,只要有这个人在,林傲白那种干尸一样的家伙就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

    早在今天的晚宴上,严信然就已经看上英俊又贵气的汉,餐桌上不断勾引挑逗,成功把人勾上了床。汉同样对严信然很有好感,经历过一番激情,这会懒洋洋的躺在他身下,不想再动弹。

    “亲爱的,你已经是我的了,你会跟我结婚的吧?”严信然一边笑问,一边卖力的亲上去。

    汉丢给他一个避孕套,而后说:“我可以是很多人的,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不过你要是能取悦我,让我觉得你不可代替,那么你还有机会。”

    严信然心想,只要让汉怀孕,这件事不就十拿九稳了吗?

    以口渴喝水为借口,严信然躲到一边驾轻就熟的挑破了套套,并在汉不注意的时候,往水里放入早已准备好的药物。

    末世后为了提高生育率,科学家发明了一种催孕药,能提高人类怀孕几率,但麻烦的是,依靠药物怀上的孩子顶多只能在母体里存活三四个月,无论怎么精心调理保护,都无法足月生产,甚至会给母体带来巨大的伤害。

    后来科学家将催孕药当做禁药封存起来,但严信然依靠夏佐家的关系,暗中偷拿了一些。

    他将兑了催孕药的水哄汉喝下,内心十分得意。他不在乎这药会给汉带来多大伤害,更不在乎怀上的孩子是否能平安出世,他只要汉能尽快怀孕,然后跟他结婚就行。

    在上一段关系里,他动了手脚,一直没让诺拉怀孕,就是不想让诺拉以孩子为要挟,成为他的妻子,但是汉不同,此刻,他很需要一个作为筹码的宝宝。

    夜色越来越深,严信然跟汉的夜晚依然火热。

    酒店里,诺拉等了一夜都不见人回来,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糟糕。她必须尽快采取手段,来捍卫自己用尽心机才得来的一切。

    诺拉很会为自己考虑,也很有心计,她知道如果不把握住严信然,那就只有抱紧严修泽这条粗大腿。

    诺拉翻开行李箱,拿出从纽里带来的化妆工具,半透明蕾丝睡裙,以及香味魅惑的女性香水。如果严信然那边真的无法挽回,她将把严修泽视为下一个目标。

    女性在末世很稀缺,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如果不是医疗异能者,就不至于天天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了,她会成为某个贵族的珍宝,为对方生儿育女,过完平静又幸福的一生。

    可惜,她是更为稀缺的医疗异能者,是为战场而生。

    诺拉坐在床头,暗自部署下一步计划。

    睡梦中,严修泽依然坐在女神之墙上,遥望大海对面的南极洲。

    有道蓝光一直在他身边徘徊,像是想接近他,但又被什么东西阻隔着,无法靠拢过来。

    ——如果失去了最重要的瑟伊,没了软肋,你会全心全意为这个世界付出吗?

    ——不会。

    失去能让人更成熟,也更冷血,严修泽就是这种人。如果瑟伊不在,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身边那团不知道是什么的蓝光,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

    让他失去感情,对瑟伊漠然相待的就是它吗?

    理由呢?

    蓝光似乎察觉到严修泽的厌恶,很快隐藏在星空里消失不见。

    文森特的卧室里,一道蓝光猛然炸开。

    文森特警觉地翻身坐起,看见桌子上放着的骷髅吊坠里,发出耀眼得几乎将人眼球灼伤的亮光,屋内温度瞬间飙升,红酒杯里剩下的酒水发出噗嗤噗嗤的冒泡声。

    “修泽,过来一下。”文森特十分淡定地拨通联络器,把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严修泽找了过来。

    严修泽确定没有吵醒瑟伊,关上门蹑手蹑脚的跑到这边来。

    还没走进房间,他就因为强烈的光芒差点瞎了眼,就像面对近在眼前的小型太阳,高热和刺眼光线叫他喘不过气起来。

    “少将,你在玩什么鬼游戏?”实在无法继续呆在房间里,严修泽退出来碰的一声砸上门。

    早在外面等待的文森特背靠墙壁,十分无辜地说:“不关我的事,是你的项链在搞鬼。”

    准备来说,是他们父母的定情信物在搞事情。

    严修泽缓了一口气,而后问:“光芒真是从那条项链里发出的?”

    “没错,你觉得我会骗你吗?”文森特眨了眨眼,作为一个威严少将,做这种事十分违和。

    严修泽没理他,低头看着门缝,过了一两分钟才说:“光芒暗淡下去了。”

    如他所言,蓝光在一点点淡化,两人索性将门打开,正好看见一道蓝色光亮从坠子里弹出,飞快穿过窗户朝外面飞去。

    严修泽低喝:“追!”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追上去一定没错。

    严修泽顾不上再去叫别人,直接拉开窗户跳下二十四楼,文森特也没多想,跟着就跳了下去。

    只是自由落体的感觉太舒爽,当身体在半空如落叶一般不受控制的飘荡时,文森特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事实——尼玛他不会飞啊!

    幸好严修泽的风及时卷起文森特将人安全放在地上,没让他摔成半身瘫痪。

    两人飞快朝蓝光奔去,他们都是自然系异能者,体能远超于一般人,在黑夜中依然能视物,速度也够快,没被蓝光甩掉。

    在残垣断壁中飞驰,文森特不忘问:“那道光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上帝的泪光,天使的吻痕。”严修泽随口说。

    文森特:“……”

    什么玩意?陪瑟伊看多了动画片吗?

    不过即便严修泽再不靠谱,那也是他心爱的弟弟啊。

    —想到不久后严修泽就能叫他哥哥,还有个可爱的小侄子叫他叔叔,文森特忍不住露出了痴汉笑,望向严修泽的目光也越发的柔和慈祥。

    严修泽被他盯得直起鸡皮疙瘩:“……少将,我有伴侣了!”

    “嗯,祝你们幸福美满一辈子。”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更像是充满怨恨的诅咒?

    严修泽把自己的想法甩出脑海,不再细想。而文森特也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无比自豪。

    这样的孩子才是他弟弟,才是那个温柔的爸爸拼死生下来的小家伙。

    第144章 黑色碎片

    如果不是因为严信然还有利用价值,文森特早就认回真正的弟弟了,只是现在他很可能还需要严信然去联姻,所以只能暂且忍耐一段日子。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蓝光像一道流星倏地从天空中坠落到南边市郊的一块地方。

    “到了吗?”文森特停下脚步。

    旁边,严修泽捂住耳朵,表情有点痛苦。

    “上士,没事吗?”文森特紧张的看着他。

    严修泽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呻吟:“那边”他指着蓝光降落的地方,接着说:“那边有什么东西,去找出来,越快越好!”

    看他神情越来越痛苦,文森特不敢耽搁,立马朝那边跑去,严修泽也快步跟上。

    一一是什么东西?

    —一黑色的碎片

    “找黑色的碎片!”严修泽脑子里像是有一把锯子在搅弄着脑浆,疼得他差点晕厥过去。

    文森特在荒郊野地翻找,但哪里都没看见什么碎片。严修泽也跟着搜寻,但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两人都一筹莫展时,严修泽突然说:“从多泽逃走的变异植物,你还记得吗?”

    文森特回过头刚想说记得,就看严修泽站在他身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黑色瞳孔慢慢转为蔚蓝。

    很漂亮的蓝色,就像光洁的水晶,又像纪录片里耀眼璀燦的星辰,但唯独不属于人类。

    文森特有一刹那的怔然,而后双手插兜故作轻松地问:“那株变异植物有什么问题吗?”

    严修泽的声音变得很轻,很空灵,跟以往全然不同。他低头看着土地,似笑非笑,“被人类击溃后,它就没再出现过,但是多泽,它势在必得,所以你觉得,它现在会躲藏在哪里?”

    文森特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

    不会吧?

    轰隆隆__

    仿佛天崩地裂一样的巨大声响瞬间将沉寂的多泽市唤醒,霎时间风云巨变,地动山摇,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再度坍塌,尘埃砂砾漫天飞舞。

    因是深夜,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而后丧生在突如其来的袭击里。

    绝望瞬间将这个城市笼罩,好像有不可抗衡的恶魔从地狱袭来,整个城市上空盘旋着刺耳的警报声,经历过恐怖袭击的人们从藏身之地流窜出来,哭泣着嘶嚎着,凄厉地尖叫,争先恐后的逃往地底避难所。

    到处是血,到处是人类的尸体。

    南部市郊,文森特仰望面前巨大的变异植物,不知道该不该用一句“shit”来表达复杂的心情。

    这株植物应该是半年多前袭击多泽,又被严修泽逼退的那株,此刻的它比从前还要庞大,树冠遮盖了整片天空,抬头望去只看见密密麻麻的枝干和攀附在上面的丧尸,要是让它进入市区,整个多泽都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