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一愣,摇摇头:“他没对我干什么……他欺负夏芸,我看不过去,在停车场等你时,正好遇上了,一时冲动就上去揍他了。”

    严言却说:“过几天我去揍他。”

    “你认识他?”

    严言的嘴角一僵,摇头。

    “你好好待着吧!你上哪里揍他!”安歌心里有些不对劲,却又没有细想,“你不许跟这种人渣打交道,听到没有?”

    严言立即点头。

    这样看,又没有什么不同,安歌却有些不踏实。

    想到医生说他低血糖,他又问:“你想吃什么?这里没菜,我给我妈打电话,让我妈送过来,不过我妈来了之后,你不许说你去医院的事,我妈要担心的,我妈——”

    “你妈?”严言诧异看他。

    “我妈怎么了?”安歌狐疑。

    “没,没什么。”

    安歌皱眉看他,看了好一会儿,将今天,尤其是近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全部回想一遍,忽然叫他:“严言……”

    严言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安歌的心有点凉,甚至发抖。

    他问:“你认识童童吗?”

    严言吓得立刻抬头:“不认识不认识,老婆我只认识你,真的,只有你,没有别人了,再也不会有了!”

    安歌的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安歌再缓缓道:“你想去看看阿姨吗,我们一起去吧。”

    “我妈?”严言点头,“要不现在立刻就去?我妈一直都挺想见你的……”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安歌正屏住呼吸,安静看他,眼眸沉沉,仿佛暴风雨前诡异瑰丽的海上天空。

    严言缓缓起身,老实站在安歌面前,不敢说话。

    安歌平静问他:“是不是在想,自己哪里说错了?”

    “…”

    “那你说说,你哪里说错了?”

    “没,没错吧?”

    “你知道,阿姨已经过世十多年了吗。”

    “…”

    安歌再问:“你怎么回来的。”

    “…”严言惊慌看他。

    安歌冷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以为装一装就能蒙混过关?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安歌?或者以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安歌,你骗一骗,我就什么都信你的了?你以为,这辈子还和以前一样呢?你以为,我安歌还是攀附于你缪柏言生活吗?!”

    说到后来,安歌的声音不由拔高。

    “不,不是。”

    “你怎么回来的。”

    “…”严言低头。

    “你装可怜?你这个人渣你装什么可怜?你别用严言的脸装可怜!我问你怎么回来的!你怎么来的,怎么滚回去!”

    “老婆,你别气,你别——”

    “别这么叫我!”安歌的声音已似尖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跪下好不好。”他说着就要往下跪,安歌不耐烦地上前踹他一脚,将他踹翻,伸手指他:“我不想听你说半个字,你把严言还给我,你把我的严言还给我!你快滚!”

    严言,或者说缪柏言又从地上赶紧爬起来,着急道:“我,我就是他。”

    “闭嘴!”安歌又冲他踹了一脚,声音尖利,“你快滚!你把我的严言还给我!”

    缪柏言一步步后退,要哭不哭地说:“我真的就是他,醒过来就是这样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

    “老婆——”

    安歌甩了他一个耳光,警告道:“不许这么叫我,我不想打严言,你别逼我。”

    缪柏言接了这个耳光,安歌却浑身发抖,看着他说不出话,缪柏言上前,想要抱安歌。安歌吓得往后退,再伸出颤抖的手指向大门:“滚……”

    “老婆——”

    “我说滚!”

    缪柏言没敢再说话,三步两回头地走出家门。他也没敢走远,一直就在门口站着。只是他一走,安歌就软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缪柏言怎么也来了?他是怎么来的?

    严言呢?严言去了哪里?他的严言去了哪里?

    安歌想到严言也许不见了,吓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是因为缪柏言来了,所以把严言赶走了吗?严言去哪里了?

    安歌软在地上,浑身一点劲也没有。直到不知何时,外头忽然打起雷,巨大雷声将他唤醒,他懵懵懂懂回头往外看,片刻之后就下起了好大的雨。他看了许久,撑着地面爬起来,想跑到外面去淋雨,想让自己清醒点。

    他跌跌撞撞走到门边,拉开门,正要走进雨中,却见门外的阶梯下,严言站在那里。

    严言浑身湿透,眼睛被大雨打得甚至睁不开。见到安歌开门了,他立即上前一步,叫他:“宝宝……”

    安歌的心立刻又凉了,不是严言。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廊下,与雨中的缪柏言对视。安歌的脑袋渐渐清醒,他想到严言之前第一次醒过来时,叫他「童童」,然后就满脸愧疚地看着他哭,哭了会儿才继续晕过去。

    安歌是重生回来的人,刚回来那一两天,他压根分不清过去与现在,花了好几天才稍微弄清楚。又花了好几年,直到如今与严言这样交心,才算基本上忘记上辈子不开心的事。

    缪柏言说他就是严言,是否说明,缪柏言也重生了?

    严言今年二十二岁,缪柏言重生回二十二岁,只是因为他早一步重生回来,本就不同的世界,更不相同。上辈子他和缪柏言的那些破事,严言怎么能够接受?严言对他那么好,那么爱护他,他就是严言的命,严言怎么能够接受自己曾经这样对待他。

    难怪严言那会儿醒来时看着他哭。

    安歌又哭了,缪柏言为什么要回来,要让他的严言那样痛苦。

    安歌跑进雨里,用力推了缪柏言一把,哭道:“你快滚回去,把严言还给我!”

    “我就是他……”

    “你怎么回来的,就怎么回去!你快滚回去!”安歌什么也不想听,一把把地推他,一直推到一个花架前,再没地方可推了。

    缪柏言伸手抱住他,安歌扭着要避开他的怀抱。缪柏言去抓他的手腕,安歌尖叫:“放开我!”

    缪柏言将他的手腕抓在手中,小声问他:“是不是很疼……”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

    安歌不想听他说半个字,瞧见一旁养睡莲的瓷缸,顺着缪柏言拉住他的手直接将人拉到缸边,用力一把将缪柏言的脑袋给按进了水中。五秒后,安歌再将人的脑袋拿出来,问:“你是谁?”

    “宝——”

    安歌不相信,他不相信严言回不来了,再将缪柏言的脑袋往水里按,来回折腾了七八次,缪柏言呛着水连连咳嗽。

    安歌大声问:“现在是谁!”

    他边咳嗽,边小声叫道:“童童……”

    安歌鼻子一抽,扑过去抱住他。

    今天会把剩下的全都贴上来哒,今天会完结。

    先贴这一章,是想说,如果有接受不了的盆友,切记下面两章不要买!

    下午继续更新。

    第78章

    安歌抱住严言没多久,手腕也被严言轻轻托起,严言神色复杂地看他的手腕。

    安歌将手往回收,严言死死拽住,安歌仰头看他,严言的另一只手擦净安歌满脸的雨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安歌心里很不好受。

    他在严言眼里是最好的存在,可因为上辈子记忆的复苏,他难堪的那些,严言也全都知道了。当然,严言不会嫌弃他,可他遇到这么好的严言,他也只想让严言拥有最好的自己。

    安歌踮脚,吻住严言,索性不想听严言说任何的话。连绵吻了许久,安歌看着他说:“我不想管以前的事,只问现在和未来。”

    “我,我——”严言脸上依然满是痛苦。

    安歌再吻住他,不愿听到不想听的,索性不听。

    严言弯腰抱紧安歌,视野所及,是地面溅起的水花,脑中一幕幕快速闪过。一个和自己很像,却又不像的人扛起瘦弱的混血美少年。那个人将少年扔进床里,不管少年如何求饶、如何哭着喊疼,依旧我行我素。

    严言的脑袋一阵阵地疼,这就是另一个他吗?

    安歌抽了抽鼻子,再抬头看他:“你还是严言吧?”

    “是我……”

    “那你抱我回去,不想淋雨了。”安歌抱紧他,慢声说话,仿佛撒娇。

    严言「嗯」了声,将安歌抱起,抱进房中。安歌一步也不愿离开他,一起泡澡,一起擦干身子,一起坐到沙发上。

    安歌说:“我们来说话吧。”安歌不敢睡觉,他害怕自己睡一觉起来,严言又没了。

    严言点头说「好」,一直顺着安歌说话,声音和缓,语气浅淡,缩在严言怀里刚洗完澡,大惊过后的安歌,还是睡着了。

    严言在他眉心落了个吻,视线又瞄到安歌的手腕。

    此时平滑而又白皙的手腕,在脑中却有另一副样子。也是个雨天,他终于忍不住,去找安歌。可无论如何敲门,都没人来响应。他叫人来撬锁,一脚将门踹开,他冲进房中,寂静中,只有一阵阵 「滴答滴答」声。

    他跑进浴室,看到躺在一片血水中的安歌,安歌的手腕开了道口子,血甚至凝不住,手腕早已滑进水里。水龙头的水还在放着,浴缸已渐渐盛不住这样多的水,鲜红血水往外溢。他扑上前,叫「安歌」,安歌却没有理他,安歌像只来人间游玩的天使,睡得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