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即转了话题,讨论起前些日子和匈奴的那一仗。

    ……

    …………

    在林洵义告退时, 燕骁却叫住了他, “过两天拔营, 是个好机会……”

    ——试探的好机会。

    林洵义顿了一下, 低声应道:“我去安排。”

    *

    白穆可不知道背后这些讨论,他要是真的听见了,恐怕要大呼委屈了。

    天知道, 他这辈子实在绷得太紧了,难得出来放放风,就给自己短暂地放了个假。

    反正,他在北疆这块儿的任务十分简单——爱上主角攻、反水小皇帝就行。

    白穆踅摸着,先浪上个一段时间,等哪次开战,他找个机会被主角攻“救”上一次,然后爱上对方,这就顺理成章了……

    可不能说是白穆敷衍,这任务还有前置的。

    裴白穆幼时曾被歹人掳去,多亏燕骁搭救,两人还交换了信物。

    ——对,就是白穆从不离身的那块玉佩。

    这么想想,为了这段剧情,他都准备了十多年了……

    这要不够尽心尽力,那恐怕没别的话好说了!

    ……

    拔营这事儿,还真没有人来通知白穆。

    确定了白穆是是个“危险人物”,燕凌被他哥安排了一堆事情,这几天忙得昏头转向,自己知不知道有拔营这事儿还两说,更别说通知白穆了。

    至于其他人,那更不用说了。还是白穆自己发现不对,让墨砚找人问了一下,这才得了答案。

    事实上,要不是前两天靠帮人写家信打好了关系,估计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还真不受待见……

    白穆幽幽叹气。

    说起来,这段时间找他写信的人,也越发的少了。

    ……燕骁这是把他当贼防着呢。

    *

    墨砚对没人告诉他们这事非常不满,一边念念叨叨地埋怨着“黑了良心”,一边愤愤不平地收拾东西。

    他们二人得知拔营本来就比别人晚,白穆的东西又多,自然是收拾不完。

    白穆心里有数,打从一开始就让墨砚拣着要紧的收,那些不常用的扔了就扔了吧。

    最后,果然没收完,这又让墨砚好一阵肉疼。

    他疼了半天,又突然反应过来,要是在京时,那些玩意儿扔了他都不多一眼。结果现金到这儿,竟成了稀罕东西。

    墨砚这下子又开始替白穆委屈了,这都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家主子打从生下来就金尊玉贵锦衣玉食……哪天想吃点清淡的,就算是白灼菜心,都要用吊了好几天的老汤来熬,哪承想现在,见点荤腥都要靠别人施舍,还得卖字换吃喝……

    他想着越发心酸,又开始抹起了眼泪。

    白穆:……这又怎么了?

    墨砚那厢哭唧唧地收完了东西,总算赶上了大部队的最后一波。

    白穆觉得燕骁没有趁夜拔营,他大约就得说一声谢。不然说不准哪天一觉醒来,他就得对着一个空荡荡的营地懵逼。

    *

    白穆以为他是最后一波走的,但其实有人比他还晚。

    只不过那队人人少又没有辎重,后发先至,很快就赶到了前头。

    他们把找来的东西给燕骁。

    燕骁懒得看,直接递给了一边的林洵义。

    这倒霉差事。

    林洵义叹气。

    但又能怎么办呢?谁叫他不是主公?

    他只得耐着心思检查那些东西——从那位裴监军营帐里翻出来的。

    “怎么样?”

    燕骁嘴里叼了根草,口齿不清地问。

    林洵义:“没什么特别的。”

    意料之内……

    能耐下性子半个多月没什么动作,那样谨慎又有耐心的一个人,林洵义不觉得他会在这种地方露出马脚。

    但是万一呢?所以……查还是要查的。

    燕骁看着他把那些零碎的东西扔的扔毁的毁,却把一沓纸收了起来。

    他挑了一下眉。

    林洵义十分坦然:“字不错,我回去临一临。”

    燕骁从鼻腔出了口气,哼笑一声,“拿去卖了,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林洵义叹气,“刚才哪件东西卖了,我都不用愁了。”

    *

    白穆最后这一队人和大部队走散了。

    虽然过了这么多辈子,白穆很多时候比一般人的经验足。但是他也没有在这个时代行军打仗的经历,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对不对。

    ——难道大军这么容易被冲散?

    察觉到同行的人惶惶的情绪,白穆了悟,这大约不是什么常见现象。

    但仍有淡定的人。

    只见一个年岁稍长的老兵站出来,对着一个明显慌乱的年轻士卒斥责道:“慌什么!”

    白穆在旁边看着,这老兵好像很有威信,寥寥几句之后,原本有些微混乱的队伍重新恢复了秩序。

    众人由他带着继续往前。

    *

    又过了一段时间。

    墨砚不安地凑到白穆跟前,压低声音、语带怀疑,“主子……他靠谱吗?”

    这都走了快有半天了,还没赶上。

    白穆:“没什么问题,跟着就行。”

    墨砚立刻信服点头,眼底那点怀疑一下子都散了干净。

    白穆:“……”

    虽然被这么信任很高兴……

    但有一说一,难道他看起来像比那老兵还有经验吗?

    墨砚可不知道白穆这些纠结,在他心里,自家主子大概就是那天上的神仙投了凡胎,这世上就没什么主子做不成的……

    这会儿也是,白穆说了没什么问题,他就立刻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老老实实跟着往前。

    白穆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但是他有系统啊。

    虽然作为一个临时工,系统功能各种残缺不全,商城价格高到几乎等同于不存在,但是定位主角攻受这种基础功能还是有的。

    这队人和燕骁的距离虽然没有拉近,但也绝对没有变远。

    ……路线是对的。

    对此,白穆不吝表扬,“三儿,不错嘛。”

    系统骄傲挺胸。

    ……

    白穆在队伍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跟着走跟着停,除了衣服跟别人不太一样,其他举动可谓是十分融入集体了。

    奈何集体跟他不太相合,白穆周围空出了十步左右的真空地带。

    要是他骑着马倒还可以理解,但现在道路陡峭,白穆早就下马步行,情况看起来就十分诡异了。

    这种时候,有个人主动凑上前来,不管缘由如何,白穆还是很乐意和他搭话的。

    来人年纪不大,精瘦精瘦的,黑亮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显得过于精明油滑了。

    白穆稍微挑了下眉,对这人凑过来的缘由,还是有点好奇。

    那人先是讨好的笑了笑,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谄媚,“裴大人还请放心……您别看我师傅现在这样,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斥候的一把好手……想当年平叛康王之乱……”

    那人说着,小心觑着白穆的脸色:白穆扬眉好奇,他就兴高采烈地继续说;反之,白穆只要稍一皱眉,他立刻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这种态度……

    陌生久了,白穆都觉得有点新奇了。

    在京城里,他身边这样的人从来不缺。

    但是到了北疆,他这个什么也不是的监军……怎么也不值得人这么讨好。

    不、价值还是有的,只是风险太大……

    毕竟燕骁对他这个监军的态度,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谁都不是傻子。

    不过现在……

    与大军走散,燕骁又不在附近,怎么看都是个讨好好机会。

    白穆只笑吟吟的听着这人说话,余光瞥见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