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抽出一本书:“还没有。”

    宋御问:“能不洗吗?”

    程砚翻开课本,他并不想看书,只是不想跟宋御大眼瞪小眼,他道:“我觉得很难看。”

    纹的时候并没有觉得难看,他还疼的咿咿呀呀的,就这样也要坚持纹,那个时候宋御在身边,他总是忍不住发出点什么声音来,以求的什么关心,幼稚得很。

    宋御知道今天来会面对什么,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原来看到他冷淡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可是他能责怪他吗?他曾想亲手推开他,不止一次,不论原因,那到底是伤到了一腔孤勇、执着的心意。

    宋御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自己也有词穷的时候,缓一缓吧,这些情绪不是一天能消化的,宋御道:“我去给你买个饭。”

    “我不吃,不用了。”

    “吃一点吧,晚上还要使力。”

    “不用你费心。”

    “程砚,”宋御加重了声线:“只是吃个饭,有必要吗?”

    程砚合上书本,抬头对着他一笑,他最讨厌假笑了,现在也不得不这么做,程砚道:“副队,不要给我一种献殷勤的感觉。”

    宋御目光严厉地看着他好久,程砚那种冷然的目光在医院里宋御已经看够了,一点不夸张地说,程砚能调动他的情绪,兴奋的和凶恶的,哪种都可以,因为适应了他的笑脸,如今他针对性的目光足够伤人。

    他走上前,站在程砚的书桌前,伸出手,一把捏住程砚的下巴,语气严厉道:“我就是在向你献殷勤。”

    一点也不想这么做,可他太冷淡了,逼得人有点着急。

    程砚没有半点情感的目光盯着那双冷冽起来的瞳孔。

    宋御微微用力,掐着他的皮肉,手上凶悍,语言却充斥着请求与商量:“麻烦你配合一下,行吗?”

    第67章

    程砚已经完全掌握了该怎么和宋御相处, 他也逐渐适应了他阴晴不定的情绪,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能爆发,如若换成别人, 程砚定要骂一句神经病, 可是宋御, 他做什么都正常,拥抱他,推开他, 让他滚, 又死死抓着他不放手。

    全凭他想干什么。

    宋御意识到自己激动的情绪,慌忙放开了手, 被他放开的一块有指甲留下的红红印记,程砚抬起手, 轻轻揉了揉。

    还挺痛的。

    “不吃饭就不吃饭吧,”宋御说:“我去给你买点别的。”

    他便这样离开了教室。

    程砚目送他的背影,一双眼睛里全是低迷, 他以往容易被调动起来的兴奋,因为宋御做一件小事, 表露出在乎他的意思, 他就会开心的不得了,如今不行了,真不行了,太平了, 从情绪到内心。

    程砚拿起手机, 回了寝室。

    宋御自然也没有见到他的人, 回来时教室空了, 风掀起桌子上的书本,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打在刻满青春印记的书桌上,少年的轻狂和骄傲从来难以抚平,少年脆弱的心脏也是一样,他们用尽了办法,最终都没用,只有慢慢长大,被时间治愈,伤口方能结痂。

    宋御拎着的塑料袋里装了很多吃的,什么都有,有他最喜欢喝的饮料,有他最喜欢吃的面包,还有几根用来打发时间的棒棒糖,他不知道买什么,就什么都买了,只是他的少年不在原地等他了。

    宋御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脏很强大,在父母变幻莫测的教育方式下能顺利长大,说明他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心理素质还是够强大不是吗?如今他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那个位置上空了,非生离,非死别,他竟然就红了眼眶。

    宋御转身出去,撞见一个女生,是李笑笑,他不认识,而对方却一定认识他。

    李笑笑又惊又喜,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就没有说话,宋御也没有多加停留,他从她的身侧掠过,没留下一点来过的证明。

    李笑笑看着他,不知道他来干嘛,只是看着程砚的书桌上,放着一大包东西。

    ——

    程砚回了寝室,什么也没做,上床睡了一觉。

    有人躺在床上刷手机,一会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在看电视,人物的声音吵闹,还有看外国片的,玩手游的,大中午的寝室一点也不安静。

    “声音能不能小点?”程砚皱着眉,提醒着几人,“我想睡会。”

    曲滔发话道:“我也想睡,张腾把游戏声音关小点。”

    “哦好好好,”张腾降低了音量,伸出头来,看向程砚的床铺:“老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砚:“刚刚。”

    程砚翻过身,把胳膊盖在额头上,闭着眼睛,寝室里凉快,但寝室的床永远没有教室的课桌催眠,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睡着,又用了很短的时间苏醒,还是被他们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