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道理,叶昀天简直无言以对。

    “这些东西等你一个人的时候慢慢去消化。”严子成举起啤酒罐,“既然喊我过来陪酒,那咱们今天就喝个痛快。”

    碰杯之后,严子成把拿到嘴边的啤酒罐又放下了,“不对啊,你最近不是拍纪录片吗?今晚喝多了怎么办?”

    “明天下午才去摄影棚。”叶昀天看了一眼塑料袋,“再说这点啤酒也不会把我灌醉的。”

    严子成嘿嘿一笑,“最怕酒不醉人人自醉。”

    叶昀天没有跟他拌嘴,自顾自喝下手中的半罐啤酒。

    严子成知道叶昀天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响鼓不用重锤,有些话点拨明白了就无须再继续唠唠叨叨。

    于是他也不再说教,而是痛痛快快跟自己的发小喝了一场。

    十几罐啤酒很快就喝得差不多了。叶昀天屁事没有,严子成倒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了。

    他在沙发上躺平,按了按太阳穴,“看来今晚只能在你这里凑合一夜了。”

    “困了去客房睡。”叶昀天起身默默把一个个空罐子往垃圾桶里扔,“今天刚好阿姨来打扫过。”

    “懒得动了。”严子成摆摆手,“你帮我拿条毯子就好。”

    “到底是什么懒鬼转世。”叶昀天嘴上嫌弃得很,但还是进客房拿出毯子给自己这发小盖上,还把地暖温度调高了两度。

    ……

    严子成入睡极快,叶昀天刚把茶几上的各种食品垃圾收拾干净,已经可以听见这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没心没肺的人可真好。

    这一刻叶昀天不禁有点羡慕起自家发小来。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以前不也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淡定派么?

    以前被老爷子赶出家门露宿街头的时候他都没着急过。他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哪怕没有家里的扶持,也一定能闯出一片天。

    事实证明,他没错。

    他总是不会出错。

    除了这次。

    叶昀天慌了,真真正正地慌了。

    尤其是想到刚才严子成说的那句--

    “要不是我以前太浪吃了亏,你觉得还有你什么事儿?你觉得程海生会没人追吗?他要是不好,你这种完美主义者会对他上心?”

    句句诛心,真是句句诛心啊。

    ……

    回到卧室后,叶昀天并没有马上去洗澡,而是裹上羽绒服,走到露天的小阳台上。

    刚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冻了他一激灵,也让他彻底清醒。

    繁华都市里不管夜色多深,总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伴着不眠的人,共享他们的欢乐与痛楚。

    叶昀天靠在栏杆上,程海生的笑脸浮现眼前,回忆汹涌而来。

    明明他们认识也就大半年,却好像经历了许多人生的酸甜苦辣,仿佛一部精彩有趣的电影。

    看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程海生拍戏又苦又累,应该早就进入梦乡了吧。

    尽管如此,叶昀天还是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微信。

    程海生被他设置了星标,一直置顶。

    而程海生是微信通讯录里唯一的星标。

    叶昀天暗骂自己,怎么就这么蠢,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

    他早该明白,在他设置星标人工置顶的那一刻,程海生在他心里的份量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了。

    叶昀天点开跟程海生在微信上的对话框,里头一长串都是自己给他留的言。

    有时候一天一条留言,有时候一天好几条。

    他不禁苦笑。

    以前演爱情戏的时候每每看见那些男女主的台词,总在心里嘲笑他们简直失了智,疯得跟得了病似的。

    没想到现在自己也得了失心疯,神经兮兮。

    冷风如刀子般划过脸庞,叶昀天在这一刻如有神助般地顿悟了。

    他得的这种病,世界上恐怕只有程海生一个人才能治了。

    ……

    程海生在沙漠已经挖土吃土十多天了。

    他从一开始的超级不适应已经逐渐变得习惯。

    就连那若有似无薛定谔似的手机信号他都不想再去寻找,老老实实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这里条件实在太艰苦,又没有手机信号,大家没有了其他东西分心,拍摄的进度十分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