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隅没有再做声,醒悟到自己还趴在树上,便双腿一抬,从树上跃了下地。

    空中还转了个身,姿势无比潇洒。

    “我刚才打中了几只,应该造成内伤,然后被你拣到了。”

    他说完,便走到苏黎身旁,接过那两只野鸡,并走在前面拂开那些草丛,示意苏黎从这里走。

    看上去非常的沉稳。

    苏黎在后面瞧着戚无隅的背影,那本来就露出凌乱美感的头发蓬乱不堪,上面还沾了几根野鸡毛。

    本来就松垮的后领子现在更松,露出的后颈上,有好几道被野鸡抓出来的爪痕。

    他突然觉得这人也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只能让自己怯怯的仰望,满心不敢吐露的崇拜爱慕。

    好像失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了那块空地,戚无隅也看见了被压熄的火堆,转头对苏黎说:“你继续生火吧,我去把鸡拔毛洗了。”

    苏黎怀疑他从来没干过这活,便问道:“你知道怎么把鸡收拾干净吗?”

    戚无隅愣了一下,道:“就拔光毛,再洗干净。”

    见苏黎看着自己,还等着下文的样子,声音开始不确定起来,“特别是鸡脚,要洗干净一点。”

    没有得到肯定,他继续试探道:“还有鸡翅下面的胳肢窝?”

    苏黎叹了口气,去接他手上的野鸡,道:“还是我来吧,鸡要开膛破肚的,里里外外都要洗干净。”

    戚无隅一听开膛破肚,眉头蹙了起来,“那更不能让你去了,这种活儿就让我来。”

    苏黎看着他,虽说那高大的形象在一点点坍塌,但莫名觉得这张英俊狼狈的面孔,开始可爱起来。

    于是放松地抿了抿唇,露出微笑道:“我经常做这个的,你就生火好了。”

    苏黎说的是以前自己一人生活的时候,经常会在周日买个活鸡让老板杀了剖掉,然后自己拎回家再仔细洗一遍,炖上满满一锅汤,吃上两天。

    但戚无隅显然领会错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苏黎,“经常做这个,你宗里人不做,让你自己做吗?”

    苏黎一愣,笑了起来,“不是的,是我偶尔会去帮下忙,毕竟宗里人手少嘛。”

    随便搪塞了几句,然后就在戚无隅注视着他的复杂目光中,从包袱里取出那柄匕首,提着鸡往林子边走去。

    这林子旁边就有一条小河,河水干净清澈。苏黎拔干净鸡毛,再用匕首剖开肚子,将里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一阵风吹过,柔柔的分外舒服。他直起身,掏出影玉,准备再吹两分钟河风,休息一下。

    影玉显示有的束音消息,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瓜瓜不是呱呱】:掌门你安心拍摄吧,宗里都挺好的,苏苏听了你的话,去御天宗找那只灵禽玩了,现在它俩都趴在路边的树枝上,看着车马道的方向。

    苏黎没有再回,又控制不住地点进了黑脸熊精的仙友圈。

    可真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啊,他又发了新内容。

    【求助,如何用打火石,让这根该死的木头燃起来】

    配图是一条手臂粗的,一端熏得发黑的树枝。

    【林斐琛】:我觉得可能是树枝不够多,你应该多叠上几根。

    【无隅】回复【林斐琛】:我试过了,也不行。

    苏黎:……

    苏黎关上影玉,提起野鸡往回走。

    果然还没走到,便看到前方空地上浓烟滚滚,戚无隅正蹲在那里面,一边呛咳一边吹火苗,时不时还转头在擦拭眼泪。

    他赶紧将手中野鸡放到身旁的大石上,冲进烟雾里将人拖了出来。

    一口气拖到空气新鲜的林地里,着急问道:“你没事吧?”

    戚无隅侧着脸大口呼吸,简直像濒死的人一般,喉头里发出刺耳的嗬嗬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没事……”

    苏黎赶紧又去取水壶,给他用壶盖倒了满满一杯水,小心递上去道:“这不是那什么泉的水,不过也很干净,你喝点吧。”

    他还记着李伯的话,说戚无隅只喝那什么泉的水,挑得很,怕他喝不下。

    戚无隅接过他手里的壶盖,仰头就是咕噜几口。喉结随着他急切的动作,上下滑动。

    苏黎拿过空壶盖,又倒满递上去。

    戚无隅又是几口喝光。

    见苏黎还要继续倒水,他哑声阻止道:“行了,不渴了。”

    苏黎抬头看向他,愣了一瞬。

    只见他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那凌乱垂下的发丝也卷曲焦黄,显然是被火苗燎过,短了一截。

    身上的白衣服也脏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一点性感狂野的影子。

    只剩下野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emon果酱子、不系、陆仁贾的营养液,鞠躬。

    第54章

    戚无隅满脸漆黑眼珠子却发亮,犹如落难金毛似地,神情还很委屈。

    苏黎又开始心疼了,便说道:“你在这里歇一下,我去将火生好。”

    “你还会生火吗?还是我来吧……”戚无隅犹豫地问道,声音不大,语气也不再坚定。

    苏黎刚想说生火谁不会啊,就看到他眼巴巴的神情,话到嘴边改了个口,“我就是不会生火,所以出发前让门人教过我。”

    戚无隅这才没有再做声。

    “你先去把脸洗干净吧。”苏黎看了他一眼,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指向小河方向,“那里水很干净。”

    戚无隅沉默地走到放包袱那儿,拎起自己的包袱,往河边走去。

    苏黎回到空地,先是把那几根冒着青烟的木头抽出来踩熄了,等烟雾散去后,再取来细小的干木屑和树叶,用打火石小心引燃。

    等到火苗涨大,再架上去那些被燎黑的粗枝。

    很快,空地上就燃烧起了一堆大火。

    他取出包袱里的调料,抹在两只野鸡上,架上了火堆,小心翻烤。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想来是戚无隅回来了。

    苏黎头也没回地说道:“饿了吧?再等会就能吃了。”边拍手边站了起来。

    转身后,又是一愣。

    只见戚无隅又恢复成了那副性感狂野的模样。

    脸洗干净了,头发也重新梳理过,颊边还是留了几缕,末梢被燎黄的那部分估计用匕首给割了。

    一件簇新的,仍然敞着领口的淡蓝色长袍,露出了锁骨和小块胸膛。

    右胸别着一块没见过的墨色宝石胸针,是一朵火焰的形状。

    肩头两边,甚至还垂落着几条月牙白的流苏。

    骚……

    非常骚……

    见苏黎愣愣看着自己,戚无隅神情又矜持得意起来。

    他绕过苏黎走到那火堆旁,看着那滋滋冒油的野鸡,转头肯定道:“不错……”

    苏黎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开口问道:“你包袱里就带的衣衫吗?”

    戚无隅想了一下,道:“三套……”

    “那么大个包袱,你就装了三套换洗衣衫,其他没装了?”苏黎不可思议道。

    戚无隅在火堆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撩起袍角坐下,看着苏黎道:“只能装下三套,第四套装不下了。”

    苏黎闭上了嘴。

    以前不是很正经很严肃的一个人吗?野外求生居然只带三套衣衫,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是就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那紫凤仙子看?

    这个搔首弄姿,该死的公孔雀。

    见苏黎沉着脸没有做声,戚无隅坐在一旁,拿眼偷偷瞥了几次后,心里又冒出几分心酸。

    他看到自己换了衣衫打理一番后,眼睛都直了,还一直追问是不是只能带三套,接着就甩脸子给自己看。

    早知道就带个更大的包袱,多塞两套。

    也许以后就只有靠这张脸,来挽回他的心。

    果然只能以色侍人了。

    “那你换下来的脏衣衫呢?”苏黎瞧见他包袱小了下去,显然换下那套没装上。

    “丢在河边了……”戚无隅有点郁郁地说道。

    苏黎听闻,将手里的野鸡递给他,“你先拿着烤,我去把那衣衫洗了。”

    那衣衫看着就贵,穿一次就扔,苏黎实在是看不下去。

    手里转动着野鸡,看着苏黎的背影,戚无隅低头看了身上这件,比较了一番:

    扔掉的都要拣回来洗掉,显然他更喜欢自己穿那件,原来这件领口开得小,没有那么垮。

    戚无隅抬手又解开了一粒盘扣。

    眼睛瞥到空中的摄像晶还静静地对着自己,默默转开了身。

    苏黎到了河边,将那团扔在河滩上的脏衣服洗干净,晾晒在一块大石上。

    刚刚铺好,就觉得脖子上颤动了几下,有人在给他发束音。

    打开后,是大金主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