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昂:宾尼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超级心慌,拼命道歉)

    看到这一幕的奥斯卡:……

    宾尼:没关系,真的

    雷昂:真的?我下次一定会小心——干脆试试戒烟好了(小声嘀咕)

    看到这一幕的奥斯卡(= =+):好想打人……

    小剧场:

    雷昂(信口):就像网络小说一样……

    宾尼(内心os):网络小说?什么网络小说?这是什么思维模式?为什么会跳到网络小说?还文学网站???

    宾尼:我懂了(潜台词:快查,拿手机来!)

    (疯狂补课…)

    宾尼(淡定):接着你之前提到的网络小说来说……

    雷昂(内心os):他怎么接上的?奇迹??震惊!!

    第60章 疯狂

    候审间里有五个人, 却分散在三个区域上,他们相互之间虽然都有联系,却不能继续一起谈话。

    奈塔恩被玻璃割开, 独处一方,他不着急, 也不郁闷,明明也是别人的猎物,却从容有余,现在已经悠然地翻起桌子上的书。

    伊迪丝走向窗旁时, 雷昂也跟了上去。

    宾尼没动,知道他们需要单独呆一会儿。

    他看向奥斯卡,问道:“你还是有安排的吧?你之前说‘要杀你没那么容易’是什么意思?”

    奥斯卡双手交叉撑着额头,此刻闷闷地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候审室。泰克斯为了让所有人闭嘴,决定把奈塔恩交给法庭处理。既然他这么做了, 就别想为所欲为。”

    “比如?”

    “这些看守都会保护我们, ”奥斯卡说,“除非他们有本事把一支大型武装力量开进来。”

    宾尼转过头, 看着另一边的伊迪丝。

    一贯温和如水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 专注地看着窗外,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抱歉, 奥斯卡,”宾尼说, “我不觉得伊迪丝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才会踏进这扇门。”

    “是吗?”奥斯卡心烦意乱地说, “那随便他。”

    雷昂在伊迪丝身边坐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伊迪丝,突然说道:“我父亲是在霍克家族开设的工厂里去世的。”

    “恩?”

    雷昂很惊讶。

    伊迪丝对自己的过去总是一副避讳的模样,他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谈起。

    “那一次, 他工作和加班一共十八个小时,本来该下班了,可是交班的工友却没有立刻过来交接。

    “他找过去,才知道工友的小孩突发急性阑尾炎。工友向主管请假,主管却说:‘你的孩子生病,你请假有什么用?又帮不上忙,不如留在这里继续上班,多赚点医疗费。’

    “好说歹说,主管还是推脱,一会儿威胁他‘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我们怎么安排人代替你?造成工厂重大损失怎么办?’一会儿又安慰他‘小孩子命大,抵抗力也强,进医院就没事了,你去了也帮不上忙’。

    “可工友真的很担心他的孩子,没法继续工作下去。一个大男人,差点跪在主管面前。

    “我父亲看不下去了,说‘让他回去看看小孩,我帮他代班吧。’

    “他们约定好,父亲帮那位工友代班两小时,工友回家看过孩子马上回来。

    “两小时,不过一百二十分钟。”

    伊迪丝说得很平静,可能是过了太多年,也早已看开了:

    “父亲以为两小时不长,其实那时候他已经神志迷糊,终于在两小时还差五分钟的时候,他的一只胳膊被机器绞进去,没人敢拉他,就这样,他的半个身体也被搅碎。

    “两小时过十分钟,工友终于赶回来,但对父亲来说,已经迟了十五分钟。

    “他永远休息了。”

    “所以你开始做这些事?”雷昂问。

    伊迪丝歪了歪头,道:“父亲的事被曝光过,其实当时闹了点小风波——主要是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在讨论——他们说父亲太傻了,到点就该下班,何必多此一举?他们说好人没好报,以后还有谁敢帮助其他人?也有人指责工友,说人活在社会上就不应该给别人添麻烦,不过是孩子生病请什么假,一点都不爱岗敬业,退一步说,主管不同意干脆辞职回家看孩子啊,不要拖累别人。

    “还有人说工友应该对这件事负责,怎么负责呢?

    “在这铺天盖地的舆论里,我好不容易看到有人指责工厂,但下真的回复很快说,工厂本来就是这么个上班制度,没见过哪家的工厂很轻松的,接受不了别去干,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后来工厂里派代表给我们家送了两万块,他们觉得,差不多就行了。

    “那两个代表现现在父亲的葬礼现场,穿着工厂的文化装和拖鞋,提了一箱牛奶,把塞在红包里的钱往供桌上一放,就走了,其中一个好像还对我笑了笑……我不确定。

    “后来,母亲再嫁,继父人不坏,但还是穷,我对母亲说,我也长大了,可以出去打工。然后我来到a州,口袋里只放着两百块钱。”

    他苦笑道:“后来有很多影迷相信奈塔恩给我编造的身世,认为我出生富裕家庭,出国留学,家里有一群仆人,获得什么什么学位,我都想跟他们说,不是,我不是,我出生在一个小镇。我是别人的仆人。”

    “到了a州的第一天,我捏着两百块钱,什么都不敢买,太贵了,在我看来,什么都贵。

    “旅馆里住一夜要九十八,吃一顿饭二十多,可那时的物价现在看来居然还算低。

    “我暂时住在车站里,睡在候车室,那里有许多跟我一样打工的人。

    “那个晚上我被冻得瑟瑟发抖,看见旁边和我一样出来打工的人,他很有经验,带了被子铺在地上睡觉,我居然觉得很羡慕,我羡慕他有一床被子!

    “以后的每个深夜,我为工作奔波一天,累得脚都拖不动,看着关闭的商场外面有人紧紧地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在寒风里熟睡,我还是觉得很羡慕。我也想随时有床被子裹在身上,倒在地上就能睡。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活着是为了牢记父亲,有时候,我觉得,我活着可能只是为了一床被子。

    “我在夜/场卖过酒,做过许多销售,跑过保险,差点进传/销,后来我又进霍克家的工厂,也当了一阵子工人。

    “在工厂里,我很安静,工厂不排斥安静的工人。这一点比干销售要强,销售是不能安静的,哪怕你和同事在一起,也要保持开朗活泼,心思单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否则就是不合群,不能和别人拉近距离。我的内心太重了,没法让自己活泼起来,所以销售我总是干不长。

    “保持安静,我就可以观察。我观察他们,从工友到主管。也许我真的比较聪明吧,我发现自己在事情中看到很多背真的东西,还可以利用过来。游刃有余?周围的人都这么评价我,‘有本事’,其实我更好奇他们为什么做不到。

    “当我发现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控制不住不去动手,我想发明核弹的人可能也是这种心情,他明知道武器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力,可他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想向全世界分享这种感觉!”

    雷昂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捏了捏,发现已经空了,他将空空的烟盒丢到一边。

    这时伊迪丝突然握住他的手。

    “雷昂,”他的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不后悔,你信不信?哪怕我被折腾得最惨的时候,想起那场工人运动,我就不后悔了,虽然它只延续了那么短的时间,我却险些几次丢命,可我完全不后悔!”

    “……”

    “我也很高兴遇见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心会在霍克家族里渐渐死掉,变成一具行尸走肉。‘安东尼’会成为‘伊迪丝’的一个梦,我到死也不能再把他找回来!”

    “伊迪丝,你……”雷昂有些不安。

    他知道这是对方的感情流露,但这个时候,未免有不吉利的感觉。

    “伊迪丝,”雷昂诚心诚意说,“你……可以安全地走,我认真的。泰克斯已经把你定为下一任a州代表,今晚就算你从这里一无所获地出去,他也不会迁怒到你。奥斯卡也是……我不知掉科萨这个姓氏背后代表什么,但泰克斯能把他视为情敌,说明他还是有相应的实力。我……”

    “安全吗?”伊迪丝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这时,他好像已经从名为”伊迪丝“的外壳里挣脱开,安东尼踏过时光坐在雷昂面前,神采奕奕:“雷昂,我从来没安全过,也不想安全。你还没听懂我和你说这些话的意思吗?

    “我来到a州,就没想过回去!我拼到现在,从来没想过逃跑,决定帮助你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这一次是一个新的开始,我口袋里连两百块都没有了,可命还在就行,这次,不成仁,就成死人。

    “其实,我本以为我会死在那场工人运动里,名正言顺地去见父亲。自杀被救回来的那晚,我梦见自己来到a州后,买了一座房子,有很大的花园,在花园里你和我父亲对坐,你们在下棋,阳光灿烂……很奇怪的梦是不是?爸爸一直喜欢下棋。”

    他握紧雷昂的手,贴在胸口上,对雷昂笑道:“我现在懂了,我一直是为了遇见你,才在奈塔恩手里支撑到现在的。不是因为我成为影帝,过去的历史被消除,受到那么多人追捧,也不是因为在奈塔恩那里生活,被物质迷惑了内心,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是因为在冥冥之中,我知道我会遇见你,只是需要时间!”

    雷昂动容道:“伊……可我根本还没为你做过什么!”

    安东尼笑眯眯地说:“活下去啊,这就是你为我做的事。”

    他的眼睛里没有奈塔恩回忆时形容的那种“锐利”,依然是那股散不去的,像隔着蒙蒙的雨雾般忧郁。

    纵然他断了药,意志回到过去的巅峰期,时光刻下的改变却无法扭转。

    “既然如此,”雷昂问,“之前你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谎话来掩盖你的事?因为不相信我?”

    “怎么会,”对方难掩伤感地说,“我只是,挺不好意思的,对这些往事。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太看得起我。”

    他扯了扯嘴角,道:“我们平常一点相处,不好吗?”

    雷昂默默地点点头。

    “人的感情很奇怪是不是?”他放下雷昂的手,站起身,一边打开窗户,一边平静地感慨,“哪怕奈塔恩知道,放着我们不管,泰克斯也会解决掉我们,但他还是想要亲自动手……”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透过打开的窗户,在他耳边打了过去,撩起他脸颊旁的发丝。

    雷昂猛地跳起来,枪声惊动宾尼和奥斯卡,他们也跳起来。

    可第二枪已到,准确无误地打穿伊迪丝的脖颈。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伊迪丝!”

    他快要倒下,雷昂一把将他抱住,按在怀里,想给他迟到的保护。

    血溅在雷昂的手上和脸上。

    没有枪声再响起。

    他们的目标似乎只是伊迪丝一个人。

    “……他还是想亲自动手……确定我死掉……”伊迪丝附在雷昂耳边笑着,声音断断续续地,音调却像是一个未卜先知的孩子,透着一点得意,“看……我多了解这些混蛋的想法……”

    宾尼飞扑过来,第一时间将雷昂护在身后,他挡在窗前,用目光极力搜寻室外,敏锐地捕捉到在对面楼上的人影。

    同时,奥斯卡跪在地上,徒劳地按住伊迪丝脖颈上的伤口,脸色灰白:“是动脉。”

    这些声音离雷昂都很遥远。

    他根本没在乎。

    他的灵魂沉浸在痛苦里,思想却像旁观者一样,冷冰冰地肆意地自嘲:

    你真的意识不到这场悲剧会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