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花辫垂在肩上,像他小时候在露天电影里看到的女主角。

    闻欣听这话又有点不乐意,说:“我明明是脸最好看。”

    即使是在人山人海的东浦也能称得上靓丽出色。

    虞万支暗自埋怨这张嘴怎么总是得罪她,想想说:“都好看。”

    都什么都,闻欣强调道:“我的脸是最。”

    这人到底懂不懂啊,眼睛估计是摆设。

    好在虞万支的脑袋发挥作用,他道:“是最最最最好看。”

    不知道的以为是结巴呢,闻欣嘴角又往上扬,心情好起来说:“行啦,吃饭去。”

    她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捏着小小的纸团,高兴停不下来。

    虞万支的余光一直在她的手上,心想还有一只是空着的。

    这几年民风开放许多,勇敢的年轻人们在大街上别说是手牵手,嘴对嘴的都有。

    他向来自认是保守人,现在也想赶这个潮流,可惜胆子上缺一点,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

    跃跃欲试、战战兢兢。

    闻欣的眼睛可不是摆设,她上下一转,两只手干脆都插在兜里,看上去有点吊儿郎当。

    她妈常说流氓才这么走路。

    流氓嘛,她肯定不是,顶多只有调戏虞万支的胆子。

    虞万支只觉得自己的手空落落,颇有些垂头丧气道:“你想吃什么?”

    闻欣故意说:“涮羊肉。”

    吃这个没五六块下不来,虞万支没什么灵魂地嗯一声。

    闻欣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心疼还是失落,想想说:“你们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虞万支道:“再一个多月,头批货交出去就好。”

    那就是不知道下回见面是什么时候,闻欣探出小拇指,勾着他的手说:“傻瓜。”

    虞万支是挺傻的,眼角眉梢都藏不住的笑意,刚刚的颓色一扫而空。

    他反客为主,和闻欣十指紧扣,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继续乐。

    闻欣就希望他最好别说话,不然怪尴尬的。

    夫妻做成他们这样,恐怕也是方圆百里独一份。

    她一直到进店里才松开,清着嗓子点菜。

    点菜又不用手,虞万支大着胆子又扯回来。

    闻欣都觉得服务员在憋笑,等人走才嘴角抽抽说:“你干嘛!”

    虞万支的注意力都在她手上,说:“你很白。”

    这又是什么疯话,闻欣瞪他一眼,到底还是等要拿筷子的时候才把手收回来。

    虞万支遗憾叹息,等她吃得差不多才横扫饭菜。

    他胃口大,有多少东西填进去都像是无底洞。

    闻欣都怕他撑着,上下打量着说:“奇怪,你也不胖,这是吃哪去了。”

    他是长得高大威武没错,但腱子肉恰到好处,跟胖这个字有十万八千里。

    虞万支一天到晚都是重劳力,不然压根撑不住。

    他道:“不然没力气。”

    闻欣才反应过来点点头,看着他的手。

    他手背处有好几道疤,掌心厚厚的茧,摸上去很是粗糙。

    长年累月的劳作,会在人的身上留下印记,即使是闻欣的手上都有两处薄茧。

    她道:“那你多吃点。”

    又说:“不够再下单。”

    然后拍着口袋说:“爷有钱。”

    虞万支好笑道:“是给你花的。”

    用在他身上算怎么回事。

    闻欣理所当然道:“给我就得听我的。”

    虞万支还是要自尊,私心里觉得男人该是天,所以他需要掏钱的地方,哪怕再舍不得也积极。

    但这回是例外,他道:“那再要一两饺子。”

    闻欣就美滋滋地去找服务员,盯着他把东西吃完才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5章 决定

    一更

    东浦的夏天长, 九月底在老家都已经开始入秋,但在这儿大街小巷的人仍是穿短袖。

    风吹过多少有点惬意,让人连脚步都不由自主慢下来。

    当然, 也有可能是人不想走。

    闻欣偏过头看,虞万支这样的人高马大,平常随便跨一步都老远,今天跟刚进门的小媳妇似的, 有点羞羞答答挪不开的意思。

    她故意说:“挺晚的, 该回去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马路两边却比白天更热闹, 尤其是刚下晚班的年轻人们纷纷涌出。

    大家抓紧这一点闲暇, 由此而生的吃喝玩乐颇多。

    这家店唱歌,那家店有游戏机,招牌的灯一闪一闪, 繁华迷人眼。

    虞万支从前都是目不斜视,这会说:“你不买东西吗?”

    闻欣的生活用品都是足足的,想想说:“应该没什么。”

    又道:“饼干牛奶也还没吃完。”

    虞万支心想上次买的应该吃不了这么久,说:“你没天天吃吗?”

    闻欣摇头说:“最近都有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