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鄞不是不知道,他没有退让,对着岑越盈盈的一双眼睛,他声音平静地道:“如果是的话,以后我就不会作出像刚刚那样的行为,你知道的,有时候好心办会坏事,让大家都不愉快。”

    “我不是。”岑越回道,他真的不是,前世太忙,但是也曾交往过一位女伴,只是同是混迹娱乐圈,大家都忙,等不到谈婚论嫁,感情就淡了。

    “真的?”时鄞反复确认,也不知道他纠结什么个劲儿,说:“你没骗我吧?就是真的,也没什么,我虽然是直的,但是没有搞歧视的爱好,只是想确认一下。以后要是你有情况了,我好歹有个准备。”个屁。

    岑越听到时鄞是完全为他考虑,心里那点不自然就一扫而空,他笑起来,道:

    “谢谢时老师,我没有骗你,再说,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哦。”时鄞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心情也转好,说:“不谈恋爱是对的,你现在事业都没起步,就谈起恋爱,一心二用,最后可能两头都没能兼顾。”

    岑越听他说大道理,丝毫不反驳,乖乖点头,应和道:“是,听时老师的!”

    时鄞被他捧得一笑,脸上再也摆不出威严,只好敲敲岑越的脑袋,和岑越一起走出去,说:

    “我让陈英给你开了新的包间,你去那里面睡一会儿,就别回去了。等我走的时候,再过来找你。”

    “那不和文导、曾导打个招呼吗?”岑越觉得不太礼貌。

    时鄞一挥手,“又不是见不到了,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明天再和他们当面道歉吧。”

    岑越一想,也是,然后又想到这次出来是给时鄞挡酒,结果他自己倒先喝醉了,他十分不好意思。

    “时老师,今天我真的太对不住您了,明明说好过来——”

    时鄞哪还需要岑越的歉意,他今天就过来带岑越出来给耿豪瞧瞧,他照着的人,文浩然和曾文兴都好声好气,制片那边也没话说,他以后要是想搞事,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至于,喝不喝酒的,纯属逗岑越玩的。

    “唉!停!别跟我这么客气,你要真的让你代我挡酒,我还成什么人了。”他说。

    两人走出走廊,正好看到了从电梯门口站着的陈英,时鄞招手,把岑越送到陈英手里,吩咐道:

    “让服务员拿一条毯子给他盖着,别睡得冻着了。行了,就先这样吧,我先走了。”

    岑越等时鄞走远了,才和陈英一道去新开的包间。为了避开人,陈英给订了下两层的vip小包。

    “小岑老师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陈英给他拉窗帘。

    岑越听到陈英喊他老师,也怪不自在的,忙道:“陈英姐别叫我老师了,就叫我岑越吧。”

    陈英笑,拿毯子给他:“那我私下里叫你岑越吧,当着时鄞的面,我可不敢。”

    哄岑越躺下,陈英把大灯都关了,只留下明黄色的壁灯。

    等陈英离开,包间内彻底安静下来。暖气开得不高,又盖着毯子,岑越昏沉的脑袋也慢慢撑不住,渐渐睡过去。

    等陈英拿着充电器过来,岑越已经睡着了。

    不怪时鄞喜欢他,确实听话又乖巧。她蹲下身,把岑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充了电。

    这是时鄞特别吩咐的,时鄞自打不通岑越的手机,就心里惦记着。

    酒桌吃了快两个小时,所有人才算尽兴而归。本来大家都要送时鄞,时鄞说自己有东西拉下了,大家就不等他了。

    岑越的包间外,陈英一直在外面守着,见到时鄞过来,她立即上前汇报情况:“人睡了,这会儿估计还没醒呢。”

    时鄞点点头,他说:“辛苦了,晚上给你发个大红包。”

    陈英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主动给时鄞推开门。

    时鄞走进去,她则没莽撞地跟进去,而是退出去,把门重新带上,继续守在外面。

    时鄞进去的时候,包厢内已经很暖和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这才去看岑越。

    岑越侧着身体,头枕着自己的衣服,小脸红扑扑的,丝毫没醒过来的意思。

    时鄞怕他睡得太熟,晚上回去头疼,就把手贴到他脸上,喊他:“岑越,醒醒?”

    岑越睡得正香,被人这么打扰,就下意识把头往毯子里缩,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时鄞看得好笑,还嫌他烦呢,也不知道谁,之前还想强撑的。

    “岑越,快醒醒!”时鄞在沙发边上半坐下,然后用手指戳岑越的脑袋,不停地烦他。

    岑越就是个死人,被他这么挠也要醒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时鄞笑着看他,意识慢慢回笼,然后赶忙掀开毯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时老师!”他揉着眼睛,一时有点分不清自己在哪儿,隔了一会儿,才道:“您过来了,是要走了吗?”

    时鄞看他睡得头发乱翘着,脸上还有衣服的褶皱压出来的红痕,整个人显得稚气又迷糊,语气都不由放柔和下来:

    “没那么急,你先坐一会儿,缓一缓,我去给你拿瓶水。”

    他这个语气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意味,而岑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也没有心思多注意。等时鄞把水拿过来,拧开瓶盖递给他,他才抬起头。

    一般来说,男人和男人之间,很少会出现你帮我拧开瓶盖这样的事。只是岑越做了那么多年演员,身边常年有着专业助理的照顾,习惯了被人伺候,没多想。

    时鄞呢,他看岑越那个小模样懒得和他多啰嗦,下意识就拧好递给他。

    岑越说了一声谢谢,他确实口渴了,一口气喝了小半瓶,才停下来。

    喝了水,人就清醒多了。

    岑越觉得今晚太麻烦时鄞了,捏着瓶子站起身,对时鄞道:“时老师,我们走吧,这么晚了,您忙了一天,都还没来得及回去休息。”

    “我没事。”时鄞说,他拍戏的时候,有时候赶时间,拍几天几夜也是常有的事,哪有那么娇贵,倒是他挺担心岑越的,“你呢,能走吗?”

    岑越平时吃得就清淡,已经很久没沾过酒精,今晚红的的白的黄的混着喝了一肚子,当然受不了。

    他的头还重重的,但是意识还算清醒,便打起精神,对着时鄞道:“能走,时老师,您放心吧。陈英姐呢,还在外面吗?”

    还能想起陈英,时鄞总算点点头,带他出门。

    在门口衣架旁穿衣服的时候,时鄞突然道:“你怎么管陈英叫姐,管我就叫老师?”

    哎?岑越眨眼,他穿衣服动作也慢慢的,脑袋转不动,一个问题要过一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可是时老师就是老师啊。”

    圈内没有谁不尊称时鄞一声老师吧,就是圈外的人,也要叫一声时鄞先生。

    这个叫法有问题吗?岑越有些蒙圈。

    时鄞在一旁看他穿个外套都费劲,根本还没清醒嘛。他自己穿好了,走过来,动作粗鲁地给岑越的外套拉扯两下,嘴里的话却不停,道:

    “外面冷,你的帽子和手套都没带,待会儿别把手拿出来,知道吗?”

    岑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时鄞一笑,敲了一下他的头,真像带了一个小了一轮的弟弟。

    不过,时鄞家里亲戚多,堂弟、表弟也有一大堆,那些个皮猴儿,他可从来没带过,忒吵了,没有一个像岑越一样让他看得顺眼,又安静听话的。

    他就道:“老师的老师的,搞得我多老一样,来,喊我一声哥听听?”

    第24章 你过来。

    饶是岑越心里没像其他人一样把时鄞当成不可接近的超一线大牌,但是也知道想叫时鄞为哥的话,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张口就能叫的。

    况且,他们才认识那么短的时间。

    岑越在犹豫,时鄞和他一起走进电梯,半天没等到回复,便侧身,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真的睡醒了?”

    时鄞根本没想过岑越会拒绝的情况。

    岑越抬起头,摇摇头,看着时鄞笑着道:“时鄞哥。”

    时鄞确实一片好心,岑越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也不想找。

    时鄞听到他乖乖巧巧、张口叫人的模样,顿时眉开眼笑,但是笑完,还是拍了一下他的脑门,说:

    “让你叫哥,糊弄谁呢。重新来。”

    叫哥就很亲密了,岑越张不开口,才不理他,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说:“时鄞哥,你收到剧组的通告了吗?不知道明天什么流程?”

    这是装傻呢,时鄞被他气笑了,叫一声哥委屈他了?

    “不知道。”他回道。

    嗯?岑越抬起眼,偷瞄一眼时鄞,时鄞的双眼明晃晃地瞪着他,岑越吓一跳,他连忙把手机放下来,心里揣测着对策。

    没等他揣测明白时鄞的心理状态,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鄞率先迈开脚,仗着一双大长腿,大步流星的穿过大厅。

    岑越被时鄞忽冷忽热的心思弄得满头雾水,时鄞没喝醉,走起路来带风,岑越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完全追不上他。

    岑越试着追了一段距离,他越想跟上时鄞,时鄞反而越走越快,岑越:“……”

    就这个狗脾气还好意思做人哥,岑越索性不追了。

    他其实本来就装得精神劲儿,太阳穴到现在还在跳。

    时鄞这么一闹,他又不是个没脾气的主,便缓下步伐,按照自己的速度踱着步。

    心里想着,王晓峰不知道在哪儿等他,酒店附近有些出租车专门在等客,不如自己坐车回去算了,省得还要和时鄞共处一室,受他的冷眼。

    他真不走了,走出一段距离的时鄞又停下来,回头皱着眉看他。

    岑越:“……”

    时鄞先开口:“你还不过来。”

    岑越打量着他,心里觉得这厮阴晴不定,今晚不能再惹他,便道:“今晚麻烦时老师了,我想起我还有东西落在包间里,现在时候不早了,时老师也累了,您先回去吧。”

    晚上,时鄞怎么敷衍那些出品方,现在,又被人以同样的办法敷衍回来,时鄞心里憋气:“岑越——”

    岑越的脑袋被冷风一吹,越发清醒,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当场就对他鞠了一躬:“时老师再见,陈英姐再见。”

    陈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没想到时鄞和岑越不需要别人插手,两人自己先闹掰了。

    但是她一直以来觉得,主导两人关系的是时鄞。没想到今天一看,这个岑越的十八线小明星,脾气比她想象中的硬气。

    时鄞给他冷脸,他就能说不理就不理。

    如果陈英知道岑越第一次见到时鄞,连时鄞都不知道是谁的话,大概就不会有这么先入为主的判断了。

    不过,岑越实在很知道怎么激怒时鄞,陈英看时鄞脸色一变,心里就要喊遭,这是在停车场,附近有监控,时鄞绝对不能被拍到有故事的镜头。

    她对岑越笑了笑,连忙上前拦住时鄞,把手机拿出来,对时鄞道:“睿哥的电话,他说他有急事找你。”

    “你跟他说。”时鄞还在盯着岑越的背影,根本不理陈英的话,他本来就没真的生气,但是岑越连哄哄人的态度都不做出来,实在叫他寒心。

    “……时鄞!”电话里传出杨睿的声音,“我明天坐飞机来剧组,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要经纪人全程陪同,啊?你不嫌丢人,我还觉得丢人!”

    听到杨睿明天来剧组,时鄞这才分出心思给手机,他皱着眉拿起陈英手里的手机,放到自己的耳边:“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