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了年是真三十一,你呢,小屁孩一个,在我面前装什么大人!”

    岑越不由想找回点场子,小声说:“那您看着只有二十七八,也没有大多少啊!”

    时鄞莞尔,谁都喜欢听好听的话。他不由笑了场,对岑越摆不起脸色,说:

    “行了,放过你,做小朋友不好吗,有哥罩着你,看谁敢欺负你。”

    第40章 “我不。”

    明明最喜欢欺负我的就是你,岑越心中愤愤,但是又想到这一次过来,是谁的手笔,岑越又觉得脑门上的痛疼都减少了几分。

    “对了,时鄞哥,试镜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时鄞靠在座椅上,闻言想了想,说:“试镜准备?这我还真不知道,你等着。”

    岑越:“?”

    时鄞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点开个名字,在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就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人估计也觉得这个时间点被敲电话很不人道,电话一拨通,就听到耳机里传来睡意很浓的男音。

    “时鄞?”

    “是我。”

    “你大爷。”

    时鄞面不改色,说:“我大爷早去下边了,你要想他,每年清明端午给他烧一炷香就行,他老家会记得你的孝心的。”

    “服了您嘞,大晚上打电话消遣我哪!”一口京片子。

    “谁有空消遣你,也不瞧瞧你那损样。说正事啊,上次跟你说的试镜的事儿,我忘了问了,你有没有要求没有,一并说过来。”

    “……就为这事?”

    “那不然呢。”

    “你他妈不会去问我的助理啊!”那边暴走。

    时鄞镇静又冷静:“那不然我打电话问王静吧,反正她是制片,到时候也在场。”

    “哎,等等,等等等,我说,我说,”那边崩溃,“你丫能不能有点羞耻心,你骚扰我就算了,大晚上还骚扰人家一个姑娘,我告儿你呀,以后我这个剧组开工,你少来串门!”

    时鄞听他还在废话,威胁道:“我挂了啊!”

    “行行行,你大爷,你大爷,你大爷!”那边连骂了时鄞数遍,才交代试镜准备:“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试镜就看看形象,个人气质和角色符不符合,聊聊天之类的。二轮面试的时候,再来试镜。”

    时鄞嗯嗯两声,他看到岑越睁大眼睛好奇地瞅着他,心里一动,便把手机拿下来放到手中,开了免提,放到他和岑越之间。

    他对着手机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这里面有需要你记忆的地方吗?时鄞我跟你说,老年痴呆是病,得治,听爸爸的,不要讳疾忌医,明天就去咱朝阳医院挂号!”

    “少说两句,我开了免提,庄重点行不行,别给我丢人。”时鄞严厉训斥。

    电话里面的人:“……你他妈开了免提,不会给我提个醒儿啊?”

    时鄞懒得理他,抬头看岑越道:“他就是导演,黄立明,怎么样,是不是还没面试,就对导演大失所望,以至于不想去了?”

    “时鄞你大爷你大爷你大爷……”

    岑越听得憋笑,既然黄立明知道自己在听,他也不能装作不在场,便对着手机的话筒位置道:

    “黄导您好,我是岑越。不好意思,是我不知道试镜流程,才拜托时鄞老师……”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鄞突然把手机拿过去,说:“听见没,人家新人多有礼貌,正经一点!”

    那边黄立明被气得差点肝硬化,时鄞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问你答,少说废话。”时鄞毫无人性道。

    “你——”

    “第一,有两到三轮的面试对吗?”

    “对,是重要配角,不能马虎。”

    “第二,第一次去,就是去见见主创对吗?”

    “嗯,到时候,我、编剧、制片、监制,差不多都会到场,面试时间也不长,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好。”时鄞关了免提,看向岑越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岑越了解了大概情况,摇摇头,时鄞这样威胁导演,他哪还敢多问。

    时鄞点点头,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好了,没事了,你早点睡吧,就这样。”

    说完,不等黄立明谴责他的忘恩负义,他已经挂了机。

    岑越对他的一系列猖狂行为,目瞪口呆。

    时鄞没感觉,对待黄立明,太春风般的温暖,只会招致对方的聒噪。

    “你也不要紧张,黄立明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是审美还行,他导的一部实验电影在国外拿过奖,现在回国,也是打算好好发展。”

    岑越点头,认真听时鄞介绍。

    “你的形象,黄立明是看过的,他那一关肯定是过了。面试的时候,也主要是让其他主创看的。刚刚提到的监制王静,你恐怕不认识。她比你大几岁,北电毕业的,师傅是乔元,乔元总你听说过吧?”

    岑越努力回忆,下意识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百度一下。

    这种被老师提问的紧张感是怎么回事?

    时鄞看出他的心虚,哼了一声,手指又痒了。

    “这都不知道,把头伸过来,我来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水泥!”

    岑越被他训得脸红,这确实是他的失误,他才来这儿多久啊,那么多片子要补,那么多人要记,他也不是神仙!

    这么一想,岑越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什么,时鄞哥,你就告诉我嘛!”

    “……”时鄞觉得这个小屁孩顺杆爬也挺溜的,说他小,他就能直接撒起娇。

    “我待会儿到酒店,保证马上就补习乔元先生的资料!”岑越赌咒发誓。

    时鄞瞥他一眼,慢悠悠说:“谁告诉你,你住酒店的。”

    岑越:“?”

    前面默默听墙角的王晓峰:“?”

    司机师傅,司机师傅什么都不知道。

    时鄞各种坦荡,指着车窗外的景色说:“你瞧着这像去酒店的方向吗?”

    岑越:“……”那我也看不出,这不是去酒店的方向啊!

    他有一种上了贼船,还下不了的感觉。

    时鄞笑:“瞧把你吓得,这是去我家的方向。”

    时鄞的家?岑越不太明白:“是先送时鄞哥回去休息吗?”

    那也行,时鄞忙了一天,都这个点了,确实该回家休息。

    待会儿,他和王晓峰打个车就离开就行了。

    时鄞看出他的想法,气得想拧他的耳朵,说:“傻不傻,这是我的地盘,你大老远来,我让你住酒店?”

    “那也太麻烦您了,要不我就近住您家附近的酒店就行了。”岑越猛摇头,怎么都不同意时鄞这个决定。

    时鄞劝了两句,看他还是不愿意的模样,心里顿时有点不舒服,眉梢马上吊起来,语气也很差地说:“喜欢住酒店是吧,行,——老程!就近找个酒店把他们放下。”

    说完,双手抱胸靠在座椅上,一句话也不说了。

    他这个样子,就是个死人也看出来是生气了,何况岑越也没瞎。

    怎么又把人惹生气了?岑越看时鄞拉长着脸,心里有点急,他说:“时鄞哥,对不起,我——”

    “别,你又做错什么,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时鄞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

    但是岑越就知道他心里不快活,他又说:“时鄞哥——”

    时鄞全当没听见,目光转向窗外,然后看到一个酒店,提高声音道:“老程,靠边停,就在这儿把人放下吧。”

    他也不管岑越要说什么,车一停就对岑越道:“好了,酒店到了,这家连锁的,环境也不差,我不方便送你,你好好休息吧。”

    司机程师傅是惟命是从,时鄞说什么就是什么。时鄞话音落下,副驾的王晓峰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车,去帮岑越打开后备箱取行李。

    程师傅已经拎着行李在路边等了,岑越双手攥紧,他一直盯着时鄞看,眼睛湿漉漉的,时鄞略等一会儿,他还没下车,便转过头去看他。

    岑越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两只眼睛黑漆漆的,像浸了一层水,时鄞和他对视片刻,叹了口气说:“我没生气,下去吧。”

    “你有。”岑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时鄞被他看得头疼,索性转开头,不跟他对视,说:“我只是有点不高兴,没生气,别想太多。老程还在等你,这儿也不能长时间停车,下去吧。”

    岑越深深地拧起眉毛,就在时鄞再次开口催他下车的时候,岑越一把抓住时鄞的袖子。

    “时鄞哥,我不去酒店了,对不起,我就是怕麻烦您,我老给您添麻烦,所以才……是我不对,您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时鄞的袖子被抓住,又听到岑越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眉毛皱起来:“你——”

    “时鄞哥,您别让我下车了。”岑越怕时鄞又拒绝他,又把他的袖子攥紧了一点,“求您。”

    “……”时鄞抬眸看了他片刻,视线掠过他的脸,看向车窗外,对外面等着的老程道:“回来吧,不去了。”

    老程也不问为什么,二话不说,就把行李又重新放回后备箱。

    倒是站在马路边的王晓峰满头问号,这是闹啥呢,一脸懵逼的被老程按回副驾。

    刚在座位上坐好,只听见后排时鄞的声音淡淡道:“不让你下车了,这下可以松手了吧。”

    王晓峰:?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岑越紧接着回道:“我不。”

    王晓峰:???

    他下车的这么一会儿时间发生什么事了?

    时鄞被他气笑了,他语气不好地转向岑越:“涨脾气了?行啊。”

    “我没有。”岑越说。

    时鄞啧了一声,他说:“没有?刚儿谁不想住我家,一定要住酒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