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子里都装得什么?不会让司机多等一会儿?我都答应了,难道还能不会等你吗?”时鄞一连串的质问,把岑越问得晕乎乎的。

    原来是关心我啊。岑越顿时觉得头刚刚被敲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疼了。

    “我不冷啊!”岑越笑着道,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伸出手背贴在时鄞的手背上,“时鄞哥,您看,不冷吧!我今天穿得特别暖和!”

    时鄞不妨岑越突然的动作,岑越就这么一贴,碰了一下,就要缩回去,他下意识反手抓住岑越的手放手心。

    岑越一怔,以为时鄞要亲自验证,便松了力道,让他握着。

    岑越的手指白皙修长,指甲是淡淡的粉色,修剪整齐,根部是健康的半月牙形,跟女孩子的手触感有很大区别,但是又跟平时握过的男人的手也不一样。

    时鄞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他见岑越歪头看他,等他的回复,立马回过神,松开岑越的手,道:“暖和就能去外面冻着了?”

    岑越笑嘻嘻地不回话,显然还是要坚持己见,他就是想早一点见到时鄞嘛!

    时鄞瞪他一眼,他握紧了手心,努力忽略掌心还残余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对岑越道:

    “马上天就要黑了,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岑越点点头,热情道:“我来请客!”

    时鄞一笑,随他,示意他报地址。

    岑越眉眼弯弯地朝司机说清了地址,便坐回位子上,看着时鄞。

    时鄞这会儿头发已经长了出来,染的是纯黑色,耳后的头发削得很薄,看着人好像年轻了几岁。

    “看什么?”时鄞察觉他的目光,转过脸看他,道:“你以为一顿饭就能抵了你放我鸽子的事吗?”

    岑越赶紧坐直身体,他万分抱歉,“对不起,时鄞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时鄞不想听他说对不起,他也不需要岑越的对不起,他道:

    “我问你个问题。”

    又问个问题……

    岑越直觉不好,他紧张地望向时鄞,迟疑地点点头。

    我就问你个问题,你迟疑什么……时鄞腹诽,他心里白了岑越一眼,然后才清了清嗓子道:

    “你上次不是说你喜欢……嗯……你懂的,那个人——不会真是纪峦吧?”

    这是非常合乎逻辑的推测,在对岑越影响力上,时鄞本人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但是岑越连他的邀请都敢放鸽子,还和纪峦一起哈尔滨玩,最后闹上热搜……

    不是真爱是什么?

    他是岑越的朋友,但又不是心仪的人。

    岑越事后还能想起来他时鄞来,都算有良心的。

    有些恋爱脑的,要是真爱上了什么人,心里还有没有朋友的位置都难说。

    啊?岑越眨了眨眼:“纪哥?”

    时鄞:“……”这会儿不是纪老师,直接到哥的程度了,听听这亲热劲儿。

    岑越仔细看时鄞的脸色,见他好像是认真的,连忙摇头,“不是纪哥,您弄错啦,纪哥确实很好,也和我聊得来,但是不是纪哥。”

    所以,不是纪峦,到底是谁?

    时鄞顺嘴就想问了。

    “不是纪峦……难道是我?”时鄞笑着问。

    岑越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他惊诧地望向时鄞,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没有回答。

    时鄞瞥了一眼他的反应,有点受伤地道:“我知道不是我,但是你不必露出这种表情吗?我有那么差劲吗?”

    “不是,不是……”岑越抑制不住心里的震动,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的耳朵红了,“时鄞哥您是直的……我……”

    时鄞听到他这个回答,不死心,他想了想,道:“其实想一想,你身边的男人,能比我对你好的,也没几个吧?”

    您是最好的。岑越心口涨涨的,他不敢看时鄞的眼睛,只垂着眼睛点点头。

    时鄞继续道:“所以,你怎么会放着我不去喜欢,跑去喜欢别的男人?”

    这种自家养的白菜,被别的猪拱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觉得时鄞哥说的话特别有道理?

    时鄞说完,也是摇摇头,看了看岑越一眼,道:“要是我也哪天弯了,你不如喜欢我吧?”

    岑越忽然觉得鼻腔一酸,他眨了眨眼睛,时鄞说完也觉得自己嘴欠,立马道:

    “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岑越摇头,他用手指按了按眼睛,抬头看着时鄞笑:

    “没事的,时鄞哥,是我不好。”

    这样就够了,岑越想,时鄞不是不愿意喜欢我,他只是不能喜欢我。

    是我不对。

    万一哪天时鄞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

    他会无比困扰吧。

    岑越闭了闭眼睛,我绝不会让您为难的。

    一想到您因为这件事难过,我就先难过了。

    岑越不想再在这事上多谈什么,他的视线落到窗外,忙道:“时鄞哥,餐厅要到了,我们准备下车吧!”

    第77章 晚安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岑越伏低做小,时鄞不管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他都心甘情愿地去努力完成,脸上还带着可爱的笑容,把时鄞看得都觉得自己过分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和他一起老实吃饭。

    岑越心情超好,吃饭的时候,时鄞只是象征性劝劝,岑越却不含糊,白酒也敢一杯全干了,等时鄞想拦着,人家笑呵呵地又给自己满上,还说时鄞哥您随意。

    你喝得是痛快了,最后送你回去,遭罪的还不是我?

    时鄞不敢再劝,一看岑越拿起酒杯,马上拦着,岑越也不让他为难,时鄞不给他多喝,他就多吃饭。

    一顿吃了两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岑越强烈要求提前两条街下车,他要走回去。

    这么冷的天……时鄞无语极了。

    岑越看时鄞不愿意,好心劝他:“时鄞哥,您这个岁数了,要多注意运动,不然身材很容易走样。”

    说着,视线很有正对性的瞄了瞄他的肚子。

    时鄞:“……哥八块腹肌,要不你检查检查?”

    岑越笑,他其实只想拉时鄞和他一块下车走走,多相处一会儿罢了。

    等快到住所,时鄞果然让司机提前两个街道停车。两个人下了车,北方的寒风如刀一般迎面而来,时鄞当时就觉得在找罪受。

    但是岑越却很积极,他把帽子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见时鄞有退却之意,他便道:

    “时鄞哥,您靠近点走,我帮您挡一下风。”

    让岑越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年轻帮他挡风,时鄞听得只想笑,盛情难却,只好陪他散步。

    北城上一次下过的雪还没化,堆积在路边,马路好几年没修,路面被超重的卡车压得坑洼,走几步,就要小心地面有结冰的水洼。

    岑越抵着头,把脸藏在绒绒的大围巾里,他的腿笔直修长,每次走到一个冰面前,都要踮起脚跳过来,身体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柔韧和弹性。

    路灯安静地伫立在冰雪与寒风中,撒下一圈又一圈的圆锥形光晕,岑越偶尔抬起头看向这熟悉的场景。

    便对时鄞道:“时鄞哥,这个场景好像是剧本里的一段。”

    时鄞双手揣在大衣的口袋里,闻言也抬头跟他一起看过去,“梁博崇在路灯下等瞿思丞那一段?”

    岑越点点头,他的声音从围巾里透出来,白色的雾气随着他的声音一起飘荡在空气中。

    “当时拍的时候,我在想,回家的时候,在路的尽头看到了喜欢的人在等你,是很美好的回忆吧。”

    就像现在,因为我任性的要求,时鄞哥你和我一起在这条无名小路上散步,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撒下来的橙黄路灯光。

    瞿思丞不会忘记。

    我也不会忘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宓筠君重新回来坐镇,又是紧锣密鼓的拍戏时间。让岑越比较高兴的是,时鄞在剧组停留了几天,他走的时候,答应岑越等年尾剧组收工,他请全剧组一起吃饭。

    抱这个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倒也不难过。

    除了时鄞让岑越重点关注之外,纪峦那边的情况也让岑越不时留心,纪峦对他摇头,跟他说自己没事。

    本来就接近年末,时间在岑越的期待中过得很快,好像一下子就到了收工那天。

    时鄞提前一天就过来慰问全剧组,他财大气粗,包了北城最好的餐厅供大家自由活动。

    岑越那天就像时鄞的小尾巴,跟前跟后,因为高兴,还帮时鄞挡了不少酒。他人正当红,不管去哪一桌,都有人给他撞杯。

    等他喝多了,时鄞赶紧把人提溜到座位上,让徐颖看着,别让他乱跑。

    时鄞和岑越好,整个剧组差不多都心里有数,他不让岑越出来喝,自己当然要顶上去。

    结果,他也喝了不少,散伙的时候,头晕得厉害。

    这个状态,回招待所也是麻烦。

    时鄞就近开了房,先安排了岑越进去,结果岑越不老实,喝醉了精神亢奋,就不肯睡。

    看到时鄞要走,就找他说话。

    说的话,也是丢三落四,颠三倒四,听得人摸不着头脑。

    他亢奋,时鄞头晕啊,但是岑越扯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徐颖在一旁看得急得不行,她上前阻拦的时候,岑越就皱着眉,委屈地看着她。

    时鄞看他这个模样,也是说不出重话,况且今晚岑越表现得很好。

    他看了看房间的格局,标准间,两张床,时鄞点点头,他对徐颖挥挥手,让徐颖去他的房间睡,他晚上和岑越一个房间。

    一个房间?那不是要时影帝照顾岑越?徐颖心里顿时打了个突,这岑越明天知道,岂不是要骂她不懂事。

    “时老师,这……”徐颖当下就要拒绝。

    时鄞摆摆手,说:“他以前喝醉,也是我照顾的,习惯了,你放心去隔壁睡吧,要是真要你帮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这一番话下来,徐颖不好再劝,那就是不给时鄞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