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越也被送进医院了?”

    陈英点头:“是,我想找徐颖,但是她的电话关机了。”

    “那就打给谭蓁!”时鄞朝电话吼。

    “打了,我打了, 但是也打不通,一直在占线。”

    时鄞咬住牙齿,他对电话说等等,接着开始在网页上搜索新闻。现在网络上已经有剧组消息,还有现场照片,光是看媒体的报到,时鄞会觉得岑越已经毁容了。

    少有的视频,也是现场救护的场面,时鄞强制自己冷静的看完了,上面没说到岑越的事。

    时鄞狠狠舒了一口气。

    时鄞重新点进通话,还没开口,就听见陈英突然道:“有照片了!”

    时鄞来不及回话,就看到陈英给他发了过来,时鄞点开一看,是一张带血的戏服照片。

    时鄞的心里一沉。

    “小岑老师好像是从威压上掉下来了。”陈英哭了出来。

    时鄞立刻出了大厅,他开口问陈英医院的地址,便吩咐司机立刻开车过去。

    放下电话吼,他立刻拨了岑越的电话,结果没意外的是关机。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剧组封锁了现场。不过,这阻止不了狗仔的热情,时鄞打不通岑越那边的联系人,只能通过自己这边的关系,找到了《月球》剧组的联系人,才顺利进到了医院。

    医院乱成一片,有接到通知的家属赶过来,还有伤员坐在大厅里,时鄞看着打着石膏的伤患,只觉得手心发冷。

    接应的人也不知道岑越的情况,把时鄞送到大厅,就退出去忙其他人的事。

    时鄞看了半天,心凉了半截,他拉住护士的胳膊,问岑越在哪儿。护士让他去总台问,时鄞再也没有平时傲气,听话地跑去总台。

    总台那边的人一开始对时鄞不耐烦,可能是受了剧组那边的特别吩咐,不愿意告诉时鄞。

    结果还是坐在旁边的一个病患认出时鄞,好心说他是岑越的朋友,过来看岑越的,护士才抬眼认真的看了一眼时鄞,发现时鄞确实特别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名字。

    她报了房间号,时鄞道了谢,又跟那名他叫不出名字的剧组工作人员说了谢谢,才飞奔去了楼梯。

    等时鄞走了,那名总台的护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不是大明星时鄞吗。

    路上有不少人认出了时鄞,时鄞知道自己应该乔装一下的,但是时鄞现在根本没想到这种事,他只想尽快看到岑越,确认他的安全。

    时鄞走到了六楼,他是一口气爬上来的,爬上来之后,他顾不上喘气,在六楼一间一间的找对应病房,终于在饶了两个走廊之后,他在一间病房前看到了谭蓁。

    时鄞知道自己找对了,谭蓁对于时鄞的到来很是吃惊,甚至是没想到。

    她迎上去,告知了岑越的真实情况,其实没受多大的上,就是小腿骨折了一下,那些血是被掉下来的钢丝划到的,所以看起来比较惨烈,其实只是皮外伤,更没伤到脸。

    至于火灾,其实只是一次燃烧意外,火很快就被扑灭了,真正造成剧组人员受伤的是威压的事故。

    不过时鄞没心情听她说事故具体情况,他只关心岑越的伤情。

    流了半身的血,还只是皮外伤?

    还有骨折也是小事?

    时鄞不知道怎么吐槽,他听完谭蓁的话,就想绕开谭蓁进去。

    谭蓁这时候特别不识趣,仍然拦着时鄞:“时鄞老师,您是自己过来的吗?”

    看起来竟要问到底的架势。

    时鄞看了她一眼,谭蓁硬着头皮笑着看着他。

    “你想拦我?”

    谭蓁哪敢啊,但是这时候不敢也要敢了。

    “没有没有,时鄞老师您别误会,我这不是要拦您,是医生吩咐——”

    时鄞不给面子道:“我不打扰他,我就看他一眼,看完就出来。”

    谭蓁真心想跪了,时鄞不是和岑越闹掰了,这又是强硬什么啊。

    “不是,时鄞老师……”

    时鄞耐心告罄,他看着谭蓁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看在你是岑越的经纪人,又真心为他着想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但是谭蓁,我认识猜岑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现在,让开。”

    谭蓁跟他对视了两秒钟,最后僵笑着让开。

    “是,时鄞老师,您说的对。”

    时鄞转头大步走进去,岑越住的是单人病房,他是剧组重点看护对象,托人送过来的花篮已经从病房里摆到了病房外的走道上。

    病房的大门没有完全合上,花篮正好将大门隔开一道缝隙。

    时鄞还没走近,就能看到房间内的情形。

    看清病房内的情形,他准备推开大门的手一顿,然后停在了门外。

    接着,谭蓁走到他的身边,她小声解释道:“时鄞老师,您看到了,岑越现在不缺爱他的人,您既然不喜欢他,也不要他,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他的心呢?”

    时鄞猛地扭过头看向谭蓁,谭蓁没看他,继续看向病房里气氛亲昵的两人,她说:“岑越好不容易肯放开自己的心一次,您要是进去了,他可能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时鄞冷静道:“你在威胁我?”

    谭蓁闻言赶忙看他一眼,“怎么会?我只是希望你能迟一点再进去,给小越一点时间,去发现其实生活里,并不是只有一个能爱的人。”

    时鄞没有说话。

    “时鄞老师,就当我求您吧,如果您说,您能回应小越的感情,那我马上收回前面说的所有的话,跟你道歉,但是您既然回应不了,为什么不让岑越走出去呢?”

    时鄞抿着嘴唇,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形,在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林老师俯下身,亲吻岑越手心的时候,闭上眼睛,转身就走。

    第96章 我亲自去看他。

    岑越半躺在病床上,正在翻看着手机,太多消息涌来,岑越一条一条回复都需要好长时间。

    不过,谭蓁刚刚用官方账号,发布了自己无碍的辟谣通稿,所以一些问他安慰的消息,他只用回复一些关系亲近的就行了。

    说来,这次事故,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却在意料之中。剧组为了赶进度,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超负荷工作,人疲惫,器械、还有服装的损耗都在加剧,哪怕是按时维护,但仍然有不足的时候。

    岑越这次很幸运,他掉下来的时候,位置不算太偏,正好摔在安全垫上,然后才滚到地上,造就了骨折。

    至于身上的血,是戏服里的金属支架和威压挤压碰撞,脱落的时候正好被压得变形,他掉在地上,因为重力在腰背上划出了一道伤口。

    戏服难脱,服装组那边吓坏了,看到他半身的血,给他脱戏服的时候,再也不怕弄坏戏服,等拿掉他身上的固定支架,服装组不敢托大,让人把他抬上担架。

    之后就是去医院就医,洗刷伤口,腰背的伤口缝合了十几针,医生让他暂时不要再移动了。接着才是治疗脚伤。

    忙了大半夜,人才被几个人抬到病房里,徐颖愧疚得要死,岑越看她吓坏了,就让谭蓁给她放了假,回家休息几天再来。

    他在医院有医生和护士照顾,也没必要让徐颖一边看着他哭一边亲力亲为,那样的情形,岑越想想就头皮发麻。

    谭蓁一直强打精神为他操劳,岑越也让她回去休息,谭蓁一直摇头,说他没什么亲人在身边,自己还不在身边,是不是要内疚死她,岑越这才作罢。

    他的情况不明,谭蓁一直没放出消息,但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会是林钧。

    也许是林钧的诚意打动了谭蓁,谭蓁瞒着任何人,却没有瞒着林钧,他是第一个来看望岑越的外人。

    说不敢动是假的,人受伤的时候,是脆弱的时候。

    从高空坠落,身上被划了一道那么长的口子,骨头还被跌出骨裂,哪里会不疼?

    只是怕谭蓁、徐颖担心,岑越才没表现出来。

    昨晚,谭蓁一直陪在他身边,像照顾谭惟一样,那样照顾岑越。

    谭蓁给他端茶倒水,亲自侍候他,岑越觉得很温暖。

    谭蓁说:“这次受伤,有没有害怕?”

    岑越点头。

    “生命只有一次,很珍贵是不是?”

    岑越笑了笑,把头靠在谭蓁的肩膀上。

    谭蓁怕他扯到伤口,赶忙凑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肩膀。

    “你呀,什么话也不跟我说,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想关心你,都找不到地方。”

    岑越感觉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滴下来。

    “我不是在说你不好,我是在骂我自己,你高兴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不开心的时候,我还是不知道。”

    岑越摇摇头,想看她。

    谭蓁按着他的脸,不许他看。

    “但是,这次之后,我很后悔,你看你自己选择的路,那么急,那么危险,那么不管不顾,你比小惟还执着,还偏激,我不应该让你自己选的。”

    岑越惊讶,谭蓁已经不哭了,她擦掉眼睛上的眼泪,红着眼眶看他:

    “你这次真的选错了,知道吗?”

    岑越对着这样一双关心他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道:“我会好好想想的,蓁姐。”

    早上医院刚允许探视,林钧就赶了过来。其实在门推开的时候,林钧被拉长的影子印在病房的床单上,岑越有一瞬间以为那是时鄞赶了过来。

    他下意识期盼地抬起眼睛,结果看到了林钧。

    林钧没打领带,只穿着便服,看出来是急匆匆赶过来,顾不上打扮。

    “林老师。”岑越看他怔怔地站在门口,没进来,便出声招呼他。

    林钧这才清醒过来,他大步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上下打量他的身体,似乎想看看伤在哪儿了,或者,看看岑越是否完好。

    “推送的新闻里说得你好像已经——,我真怕,小越,我真的——”林钧的声音有些哽咽。

    岑越想说他没事,结果林钧伸手抓住他放在床边的手。

    岑越下意识想挣脱,林钧弓起背,把他的脸放在他的手心上。

    “就一次,行吗?让我握着你。”

    岑越感觉到他的全身颤抖,那一瞬间,岑越心软了。

    不过,岑越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他不想欺骗林钧,他道:“对不起,林老师,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没有觉得浪费,这样也不行吗?”林钧看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