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比赛结束,付岩看到打分那么低,心态直接崩了。心态一崩,后面的比赛就更别提了,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好在他现在糊,只要他不挑事,队里也没人愿意招惹他。

    可付岩咽不下这口气,吃着吃着,突然把饭盒摔了。

    金属餐具落地发出刺耳的巨响,食堂里的人全部望了过来。

    孟江知道付岩心情不好,示意其余人继续吃饭,走到付岩身边宽慰他:“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没事没事。比赛都结束了,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历练……”

    “历练个屁!要不是他,我分数会这么低吗!”付岩一把推开孟江,直指裴恒。

    裴恒咬着鸡腿疑惑地抬起头:“关我什么事?我没来前,你水平也这么差啊。”

    宋天问不厚道地带头笑了。

    有人开了头,零星的笑声稀稀拉拉响起,又很给面子的忍住。

    但这样反而让付岩觉得更加难受。

    在这些人眼中,难道他就那么不讲道理吗?

    “你少放屁!要不是排在你后面,我分数会那么低吗?”付岩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裴恒脸上,要不是孟江拦着,他恨不得冲过去打裴恒一顿。

    裴恒把鸡腿放下,擦了擦嘴,慢条斯理道:“就算我让你排我前面跳,难道你分数就能比我高?”

    “至少我分数不会这么低!”

    付岩的出场顺序就排在裴恒后面,经历了裴恒一流的跳水技术洗礼,评委再看其他人的跳水都感觉缺了那么一点,分数也就很难再打上去。

    这让付岩耿耿于怀。

    孟江叹了口气:“就算你分数再高点,确定能进半决赛吗?其他人的分数也不低。你最多也就多个零点几分,难道还能高出个一两分?”

    跳水满分为十分,评委打分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取平均分为本场比赛的分数。

    第一轮比赛,裴恒比付岩高了整整两点五分,对很多人来说,这几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只要过了这个坎,就能成为世界顶尖选手。

    付岩自打上次孤立事件被反杀、靠山付铁军又被抓后,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确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尽管再不愿,但在双方如此大的差距下,付岩不得不佩服裴恒在跳水方面的天赋。

    可他并不想让裴恒走那么远。

    甚至为此不惜给他杯中下泻药。

    可惜裴恒没喝。

    付岩没有回应孟江的质问,而是继续挑衅裴恒:“你分明就是故意压我们!说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希望,其实是想拿所有人做你晋升的跳板吧?”

    他被孟江拦着过不去,抄起手边的纸巾就往裴恒脸上砸。

    裴恒接住放在一边,觉得付岩可能是心理扭曲了:“我做了什么,有眼睛的都能看到。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体育比赛一向是能者居之。我如果没本事,再多的跳板也没用。如果光靠踩着别人就能出头,你怎么会还在这里?”

    这话诛心,付岩新仇旧恨交织,竟一把推开孟江,朝裴恒冲去。

    跳水队的其他人连忙拦住他,付岩过不去,抄起桌上的食盒往裴恒那里砸。

    裴恒躲开,难以置信:“你疯了吧?这么浪费粮食?”

    宋天问小声说:“裴哥,我觉得你现在最好更关心下的生命安全。”

    裴恒完全不怕:“没事,他又打不过我。”

    吴树峰等人生怕付岩觉得这是挑衅,几人合力把付岩扯到远离餐桌的地方,拼命劝他:“比赛都结束了,你现在闹也没用!”

    “下次努力就是!”

    “我算过分数,至少得八分以上才能进半决赛。队长你才7.1分,很难上去的。”

    ……

    付岩全然不顾,口中咒骂不止。

    裴恒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打架,被禁赛,取消参赛资格是不是?”

    付岩骂人的话语明显一顿,可他反应很快,瞬时接上:“我没你那么卑鄙狡诈!”

    裴恒现在是整个跳水队的宝,孟江一听就急了:“我去!这可不行!裴恒,你赶紧回去休息。”

    “我饭还没吃完。”裴恒恋恋不舍地望向自己碗里才啃了一口的鸡腿。

    “打包回去吃。”

    “我不。”裴恒倔强地坐回去,对吴树峰等人道,“辛苦哥几个帮我拦一下他,等比赛结束我请你们吃饭。”

    然后,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付岩一开始还气愤地咒骂,可裴恒完全没理他。

    到最后付岩都觉得自己可笑,他骂得嘴巴都干了,裴恒吃完饭不仅没走,还慢悠悠地吃起了水果和酸奶。

    宋天问看得目瞪口呆:“裴哥这个心理素质……不服不行啊……”

    “粒粒皆辛苦啊。”裴恒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冲拦住付岩的吴树峰等人道谢,“谢谢大家,我走了,你们也快吃吧。改天我请你们去天澜酒店,那里好吃又便宜,还有逼格。”

    孟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傻:“天澜酒店虽然好吃,不是出了名的贵吗?裴恒难道是我们这里的隐藏富豪?”

    宋天问觉得不可能:“他上次点金拱门还跟我借优惠券呢,怎么会是富豪?”

    “有钱人的生活,你不懂。”孟江觉得自己猜得铁定没错。

    有什么比挑衅失败还丢人的?

    那就是被挑衅者反过来挑衅了一波,仇恨值拉满后,还偏偏没法报仇,只能看对方逍遥。

    付岩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被裴恒一通稳如老狗的操作打击得神形俱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自闭得不想见人。

    孟江见他情况稳定,招呼其余人吃饭:“快吃快吃,明天没比赛的也得给我养足精神,借这个机会好好学习学习人家的跳水技术。”

    ……

    游泳赛的比赛门票两个月前售卖一空,但这难不倒楚亦寒。他不想和吕临坐在一起,本打算另外去买张vip票,但转念一想,要是裴恒望向那个位置,发现他不在,怀疑他辜负了自己赠票的心意怎么办?

    楚亦寒便忍着性子又跟吕临搭了一回。

    两个人很有默契,只当不认识,谁都没有主动跟对方开口。

    终于,一整天的比赛结束,裴恒以绝对的优势拿到了最高分。

    成绩出来的那一刻,孟江忍不住呐喊:“赢了!冠军!”

    市队全场欢呼。

    裴恒站在领奖台上,手捧鲜花,戴上了久违的金牌。

    他朝观众台望去,楚亦寒和吕临并肩站在一起,为他鼓掌。

    裴恒欢喜地冲他们挥了挥手。

    熟悉的国-歌声响起,裴恒想起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眼眶发红。

    孟江也红了眼:“我这都多少年没带出来个冠军了……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颁奖典礼结束,孟江告诉他还有记者采访。裴恒琢磨自己用的还是穆立新的脸,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拒绝了采访。

    “裴哥真棒!”宋天问眼馋地盯着裴恒的金牌。

    宋天问和吴树峰的双人跳拿到了铜牌,也进步了不少。他们俩还年轻,还有机会。

    “你们也很棒呀。”裴恒把金牌借给他玩,琢磨自己得去买个花瓶,用来安置手里这一大捧花。

    比赛结束,选手休息室的走廊内热闹非凡。楚亦寒高挑的身子被夕阳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他捧着一束花,靠墙而立,像极了接对象回家的男人。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楚亦寒抬眸,看到想念的人,狭长的丹凤眼中透出亮光。

    见裴恒走来,楚亦寒下意识理了理衣摆。

    下一秒,吕临先一步出现在裴恒面前。

    “恭喜啊,看来奥运冠军是势在必得了。”吕临笑眯眯地把手里的花束递给裴恒。

    裴恒瞧着是获胜时常收到的香水百合,不想扫吕临的兴,便收下了:“谢谢吕警官。”

    “不客气。”吕临笑了笑,正要说什么,楚亦寒从后面走来,有些幼稚地横插进他和裴恒之间,冷声道:“借过。”

    “你怎么在这里?”裴恒意外,低头瞥见他手里是一束白蔷薇,感到担忧,“谁出事了吗?”

    “没有。恭喜夺冠。”楚亦寒把手里的一大捧白蔷薇塞给他。

    裴恒:“……”

    他该怎么跟楚亦寒说,他们那儿只有死人了才用白花?

    “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因为花店的人说,白蔷薇的花语是纯洁的爱。

    楚亦寒嘴角微微扬起,抿唇道:“随手买的。”

    “谢、谢谢啊!”裴恒松了口气,不是想要他死就好。

    楚亦寒嘴角的弧度上扬几分,既想裴恒知晓白蔷薇的意义,又怕他发现。倒是他怀里那束百合花讨厌的很,楚亦寒想帮他丢掉。

    他才伸手,裴恒却像是早有准备,后退一步躲开:“我的。”

    楚亦寒人模狗样道:“两捧你不好拿,我帮你拿一束。”

    “那就请楚总拿自己的吧。”吕临把楚亦寒的白蔷薇塞回给他。

    “你怎么不自己拿?”楚亦寒反问。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送花也一样。”吕临意有所指。

    楚亦寒冷哼一声,只当没听出他的画外音,对裴恒伸出另一只手:“我帮你拿。”

    说是好意,言语间的威胁不言而喻。

    裴恒没想到他们连这也能挣,索性从楚亦寒那里重新接过白蔷薇:“我自己来就好。”

    他宁愿抱着两大束花,透过花叶的缝隙看他们,也不想这两人再生争执。

    吕临看不过眼,生怕裴恒走路摔着,主动拿过自己那一束:“我来吧。”

    他这么体贴,楚亦寒自然也不甘落后:“我来拿。”接过花束的那一刻他还瞪了眼吕临,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再借机把花束给裴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