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舟往来人那处看去。

    只见邵黎飞身而来。

    ·

    邵黎刚一到近前,就被堆了满石桌、在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的各色珠子闪了满眼。

    他小心打量了一下二师兄的神色。

    “那个,二师兄。”邵黎对越辞点了下头,后者颔了颔首,姿态是一如既往的慵懒。

    邵黎吁了口气,给谢枕舟使了个眼色。

    送这些给二师兄未免太......

    虽说二师兄也曾用些无用的兽核作为礼物赠与小师弟,但那是夹杂在各种凶兽妖兽内丹、以及还有一件高阶妖兽所做的大氅之间。

    尽管稍显突兀,可若小师弟再以这些东西作为回礼,那就不太对了。

    ......

    越辞看向邵黎。

    “今日我带小师弟去了趟岚城,买了不少好东西。”邵黎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赶紧把在烟雨楼拍到的一件法器拿出来。

    “先前小师弟被诡面妖君劫去妖界,多亏了二师兄。”邵黎说着把法器递给越辞。

    这是一件防御型的法宝,必要时可以挡住炼虚期道君的全力一击。

    也可在对战合体期道尊时派上一二用场。

    邵黎俨然一副好兄长的作态,似乎和谢枕舟很是亲密。

    越辞看得眼睛眯起。

    事实上,同为亦奇子道君门下亲传弟子,邵黎不比其他早已出宗云游的几位师兄,他是看着谢枕舟长大。

    关系也确实比门内任何其他师兄弟亲厚。

    听到邵黎的话,越辞眉梢轻挑,他拿起桌上的一颗珠子,置于手中。

    恰好就是方才落下的那颗。

    红色的小圆珠在他的掌心滚动着。

    “不用了,”越辞笑了一声,“小师弟带来的这些就挺好。”

    他看了眼那个泛着碧蓝色泽的法器,接着垂眼扫向手心,“我很喜欢。”

    邵黎表情一滞。

    谢枕舟则弯了弯眼睛,全然忘了方才的担忧,“二师兄喜欢就好。”

    越辞也对着他笑,笑意直达眼底。

    ......

    见二师兄真的收下了,谢枕舟放下心,“二师兄,那我就先走了。”

    “去哪?”越辞拨弄两下珠子,略挑起眼尾看向他。

    谢枕舟道:“去七星峰。”

    紫茵草没能拍到,但其他的灵草灵植倒是成功拍下了。

    所有师兄在他这里都一视同仁,谢枕舟全都给他们带了东西,虽不是什么贵重的,却都有他的一番心意。

    越辞闻言,昂了昂首。

    没有留他。

    谢枕舟同他告别。

    淡蓝色的身影渐行渐远,邵黎和他一道,待出了灵剑峰便一人往七星峰、一人回紫宸峰。

    越辞看着谢枕舟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内。

    指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中那颗他送的珠子。

    越辞嘴角扬了扬,也不知是在笑什么,唇边的弧度很深。

    良久。

    亭中响起一句低不可闻的话语。

    “那就再等等......”

    “我不急。”

    可惜没人旁听。

    ***

    七星峰。

    这还是谢枕舟第一次来。

    一路行来,见得最多的便是药田,培育着各式各样的灵草灵植。

    空气中的灵力似乎都夹杂着清幽药香,闻起来令人煞是舒服。

    谢枕舟不知道云舒会在哪,在路上找了个师弟问。

    “三师兄?”那弟子想了想,“应是在药阁,这位师兄若是想找便去七星殿吧。”

    谢枕舟笑着道谢。

    七星殿并非一座大殿的名字。

    而是以七座宫殿合称,分别错落在七星峰上。

    药阁便是在其中一座大殿中。

    谢枕舟到药阁时,里面陆陆续续走出几个人。

    “请问,这位师妹,三师兄可在?”谢枕舟上前礼貌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位女弟子询问。

    药阁分为七层,其中又分成许多个小房间。

    谢枕舟也不知道云舒会在哪一扇门内。

    那女弟子转过头蹙着眉,看清问话的人后,她像是认出了谢枕舟,不着痕迹的换了个比较得体的站姿,清了清嗓子道:“回谢师兄,三师兄在后山药圃。

    “师兄有所不知,这几日三师兄都呆在丹房,草药课都没给我们上,今日才出来,又去了药圃,想必是去采药了。”

    采完接着炼丹,女弟子心中腹诽了句。

    ......

    得知云舒在后山,谢枕舟转了方向,往后山走去。

    大片大片的碧绿映入眼帘,更多的是各种颜色的草药掺杂其中。

    有两个小弟子站在一块药田里,身着杂役服饰,其中一个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去刨一株灵植,生怕伤到植根损了药性。

    谢枕舟走过去,刚踏出一步,另一个站着的眼尖看到他,立时朝他指过来。

    “站着!”那小弟子声音都尖了,“这位师兄你站那就好,站着别动!”

    谢枕舟听他尾音发颤,听话的没动,脚下是一片黑白斑驳的泥土,很少见。

    那小弟子见他真的不动,大松口气,然后提溜着脚下衣摆,深怕衣服碰到身边这些灵植。

    小弟子顺着一条仅够一人过来的窄小路径走到谢枕舟面前。

    ·

    他不认识谢枕舟,但见其前襟上描绘着的亲传弟子记号,连连点头哈腰,“师兄抱歉。”

    谢枕舟摆手,还不等他说话,就听那小弟子继续说道:“这一块药田是三师兄的,三师兄不喜旁人进来,还望师兄见谅。”

    说着他指了指脚下,连同旁边的一大片药田,“这些......都是三师兄的?”

    小弟子点头称是,“是啊,三师兄每日要炼好多药。”

    他擦了擦额前的汗珠,显然是个刚引气入体没多久的,还未能做到以灵力调息,喘了口气又才接上话,“这里只有我和常兴能进来,帮着三师兄打理。”

    小弟子指了指那边还在刨药的常兴,谢枕舟只看到一个后背,然后听他又道,“我叫常安。”

    谢枕舟闻言往后退了退,赧然道,“不好意思。”

    常安摇了摇头,“师兄不知者不怪。”

    而且要怪也不是他。

    “师兄勿要见怪才是,”常安小声说,“三师兄视这些草药如心头肉,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不能让人乱碰。”

    ......

    听完常安的小声吐槽,谢枕舟有些好笑。

    不过他说的也是真的。

    三师兄确实有着超然物外的性子,平生却只爱一样,那就是炼丹炼药。

    谢枕舟表示理解,“请问,三师兄在何处?”

    常安像是没想到他的态度怎么好,愣了愣,给他指了个方向。

    在一片药田之上,有一处茅草屋。

    “师兄你怎么过去?是要飞过去吗?”常安小声问。

    修者到达一定的修为后,可御风而行,他不知道这位师兄能不能做到,所以把后话给隐了去。

    谢枕舟看着他,从常安一张稚气未脱的圆脸上,看见了一抹被藏得极好的向往。

    是对修真的向往。

    像是被他感染,谢枕舟弯眼笑了。

    “是啊,”谢枕舟说,“我飞过去。”

    果然,听到这话的常安神色一正,目光灼灼盯着谢枕舟,想看他怎么飞,“那,那师兄你,能慢些吗?”

    他想看看是怎么飞的。

    每次三师兄的动作都太快,眼前只掠过一抹残影,根本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