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不断,“你是在哪说话。”

    声音像是在空气中响起,浮于耳畔,谢枕舟判断不出具体的方位。

    只觉得大师兄的声音,离他极近。

    谢枕舟眨了眨眼睛,即是没人看到,他也还是腼腆着,很小声很小声的说了句,“我想你了。”

    从两人确定心意之后,他和朝舤就是形影不离。

    乍然分开这大半天,心底早就想了。

    他已经快一整天没见到大师兄了。

    半晌,谢枕舟耳边像是听到一声低低的喘息声。

    带着点粗重的意味。

    他听到大师兄说。

    “小师弟。”

    “你先,把衣服穿上。”

    骤然之间听到这句。

    谢枕舟脑中泛起一片嗡鸣,还有些没回过味儿来。

    待缓了缓之后。

    谢枕舟猛地就意识到了什么。

    大师兄,他看得见自己!

    ......

    谢枕舟身子顿时变得僵硬,哪哪都染上了红晕,一片绯红。

    他很快缩到了床上,从储物镯中取出被子,然后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

    嗓子像是被点着了,干涩得不行。

    是哑的。

    他说不出话来。

    甚至不想在同朝舤再说话。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慢慢的,就把自己包成了一个球形。

    轻笑声丝丝入耳。

    大师兄的笑声直直朝他脑子里钻,浑身血液也好似在这一瞬间沸腾。

    这是第二次!

    他第二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让大师兄把他看光光了。

    而此次更是在被看光之后,听到了对方的笑。

    不许笑!”谢枕舟闷着的声音从被子里嗡嗡传出,有些色厉内荏,非常没有威慑力。

    像是想明白什么,谢枕舟从被中探出一只白净的手,指甲被修剪的圆润,透着淡淡的粉。

    他的手中,正握着朝舤挂在他脖子上的那枚淡蓝色的灵石。

    “你是用这个东西在偷、偷看我!”

    谢枕舟感觉到掌心的石头不再散出热量,没有即刻听到回答,以为是自己猜错了,于是掀了掀被角。

    结果朝舤的话语声还是一丝不漏的传了过来。

    “是。”

    很是坦然。

    ......

    这是朝舤做了许久,刻录了无数小型法阵进去得出来的成果。

    谢枕舟红着耳朵想要把东西丢开。

    可朝舤像是知道他准备做什么般,先一步开口。

    “别丢。”

    大师兄清冽好听的嗓音里,夹杂着的柔意半点没有掩饰,像是能够溢出来,他道:“它可以保护你。”

    谢枕舟听到他这么说,只觉手中灵石又开始发烫。

    可以保护他。

    但是也可以偷看他!

    朝舤语中含笑,似诱哄般,浅声说着:“你若不喜欢,我便不用它看你了。”

    谢枕舟心中被触动。

    随着他的一句“我喜欢的”脱口而出,

    朝舤也同时道:“可我想你。”

    因为想你。

    所以才会忍不住偷偷看你。

    而他也并不是偷看,谢枕舟一直都知晓大师兄厉害。

    却不知对方竟然还能够有这等本事。

    这与现代世界时,用手机视频有何差别。

    唯一的一点不好是。

    他看不到对方。

    ......

    朝舤问他脱衣服是要做什么,谢枕舟一一答了。

    末了还控诉道:“都怪你!”

    因为刚才的经历,他的声音还有些惊魂未定,尾音都在发着颤,听起来软软的。

    朝舤看着谢枕舟探出被子,用衣服盖着那颗灵石。

    然而他那边的画面,却轻易的从水镜上传过来。

    即使灵石被东西隔开,他也依然能看到对方。

    这是他刻录阵符时特意研制出来的功法。

    由于一早便想到此物若挂在对方脖子上,自己仍是无法看到对方,才会特意加了几道术法。

    看到对方此刻正在用药膏,涂抹他留下来的标记时。

    朝舤眸色一深。

    镜面被倒扣住。

    “嗯,怪我。”

    直到把药膏涂抹好,谢枕舟将衣物穿戴整齐,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朝舤说话。

    一声突兀的‘小师弟’也在此刻打断了两人。

    ·

    谢枕舟一听便知,“应该是万佛寺到了。”

    朝舤停顿几秒,才应声:“嗯。”

    谢枕舟道:“大师兄,我们还能说话吗?”

    朝舤正身处一片漆黑中,其中看不见摸不着,处处透着空寂,鬼魅般的气息缠绕。

    “现在有事。”朝舤墨色眸中微光闪动,目视前方。

    一人执一水镜,行走在无尽黑暗中毫无阻碍。

    周身气势异常强盛。

    ...…

    听到答复,谢枕舟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他还想和大师兄说说话。

    像是怎么都不够。

    朝舤看了眼水镜,冷凝的神色稍霁,勾着唇,“你先去玩,等我来找你。”

    谢枕舟立马就要反驳,他这不是去玩。

    接着一声轻浅的‘乖’,似安抚般穿透过来。

    谢枕舟瞬间变得安静。

    待好一会儿身边也没有说话声传出时,谢枕舟才从床边坐了起来。

    ·

    云舒正站在他的房门口。

    清淡的药香扑了过来,云舒笑问:“可是擦好了?”

    谢枕舟乖巧点头,“三师兄你的药真管用!”

    药膏一经涂抹。

    他脖子上的痕迹便淡了下去。

    又涂了一些后,竟是直接没了。

    这样便不担心动作过大,会再次让人瞧见。

    万佛寺乃佛门清净地,让人看见了委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