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是埋汰?”

    “你方才难道不是在称自己无情?这难道不是埋汰?”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的确不懂,但那只是因为我并非人类,天生不通情爱。可那位帝君分明曾经是人,如今却做出这样为求登仙抛妻弃子的事来,我便是一点儿都瞧不上的。”

    “那若是换做你,你待如何?”

    他听着听着,忍不住向镜湖走进了些。

    可他一走近,那声音便消失不见了。

    镜湖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他明白是对方为了避嫌而离开了,但他心中依然因为没有听到答案而怅然若失。

    画面于此刻定格,而后混乱的记忆再度跳跃,回到了谢非言在天乙城的那一晚。

    那一天,那个求道心切的少年劝谢非言莫要耽于情爱,应该将更多的功夫花在长生上才好,但谢非言却不屑道:

    “世人都说神仙好,可神仙除了长生外到底哪儿好?若神仙无情无爱,只求长生,那他与筑天的石头埋骨的土地又有何区别?”

    ——那你待如何?

    冥冥中有人问他。

    而他也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天道注定我不能得我所爱,那我就掀了这天道!如果仙途要让我与我所爱分别,那我就踏碎这仙途!”

    ——难道你不想求仙问道,也不想修得正果了吗?

    冥冥之中的声音更近了,像是要剖开他的心,抓住那个真正的答案。

    ——哪怕你万万年苦工毁于一旦,也甘愿吗?

    他沉默片刻,回答:

    “我愿意。”

    他心甘情愿。

    ·

    第二天,谢非言从长久的梦中醒来。

    他头痛欲裂,像是睡了千千万万年。

    他睁开眼后,以为自己醒来时会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和那张熟悉的脸,毕竟那人向来擅长同他耍赖,抓住人后就再不肯撒手了。

    可事实上,当他醒来后,四周空无一人,那一点儿都不像玉清宫的装饰让他心中发沉,甚至他身旁准备的新衣也并非道袍而是僧衣。

    谢非言心跳不安跳动,披上僧衣,冲出门外,环首四顾,震惊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圣云禅院,而在远处,那个曾经照顾过他的老和尚同他打着招呼。

    “玄珠子,你醒了。”老和尚和蔼道,“你这回又睡了很久。”

    谢非言顾不得许多,冲上前去抓住这老和尚的手,问道:“沈辞镜呢?”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他……他去哪儿了?”

    难道就像他睡前听到的那样?

    沈辞镜他……真的走了吗?

    第139章 倾天之战

    谢非言心中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说不上来这样的预感到底是因为沈辞镜的离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理由, 但他这一刻止不住地心脏狂跳,难以冷静,忍不住一再追问沈辞镜的下落。

    老和尚对这样的谢非言不以为忤, 依然是慈眉善目的模样,慢吞吞道:“玉清仙尊自然是去了他应去之处。”

    “什么意思?”谢非言急急追问。

    老和尚向天边一指,“施主, 你看。”

    老和尚的称呼已经无声改变了, 就如同谢非言无声转变的决意。

    但谢非言并未注意到这个细节,茫茫然顺着老和尚指示的方向望去。

    只见谢非言的视线尽头, 无数风云卷涌, 汇聚成海,金灿灿的太阳与冷冽的月光相互争锋,相持不下。谢非言愕然,再一细看,却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日与月, 而是青霄与沈辞镜在九霄尽头的交锋!

    为什么?

    青霄为何这时出现?

    他们在打什么?

    谢非言视线在混沌的天空定格,在见到那汹涌的云海和从九霄之外飘飘扬扬而下的大雪后,混乱的思绪骤然一清!

    原来如此!

    原来竟到了这个时刻——倾天台。

    谢非言抓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发狂。

    “我睡了多久?!”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