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没错,傅忘之的确是信了,他的眉心越皱越深。所以说,小朋友常常向他“索吻”,其实只是在向他借精气?而不是什么因为……喜欢他?

    垂在一侧的手倏地攥紧,他的脸上瞬间覆上厚厚一层霜。也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只是他一个人在脑补,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以为是,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在产生了试着接受小朋友的念头之后,潜意识里他便将小朋友看作是自己的人了,然而可笑的是,什么喜欢他,爱黏着他,全是他的臆想?

    “饿……之之好饿……”

    “赶紧吃,吃完给我死开!”

    “之之还饿,之之还要吃,妈妈……”

    “啪——!”

    “少得寸进尺!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妈妈?你这个肮脏多余的东西!要不是怕你饿死我会遭人诟病,你以为我会管你死活?简直自作多情!”

    “饿是吧?还想吃是吧?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唔……不……要……唔唔……咳咳……”

    深埋心底,不愿再想起的记忆猛然涌出,傅忘之刚刚才压下的负面情绪,伴随着脑海里各种尖锐的声音随之汹涌而来,整个人犹如煞气附体似的,瞬间变得狂躁不已。

    簿情心中正忐忑着,倏感男人身上的戾气几乎化作实质喷涌而出,惊得他连忙往地上一跳,“咻”地一下,变回人身。

    转身抓着男人的手,急急问道:“傅老师,你又头疼了吗?”

    软糯的声音仿佛一剂可以治百痛的良药,傅忘之上涌的戾气蓦地止住。

    黑沉的双眸里,全是小朋友着急的样子。一刹那,在医院洗手间里发生的那一幕,倏然涌上心头。

    他竟有些怀念当时身后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温度。

    至此,傅忘之紧抿着唇,没有吭声。

    簿情却误以为他是太疼,而努力忍着不愿开口。

    心中猛然抽疼,他的眼眶随着泛红,直接正面一把抱住男人,把脑袋埋进男人的怀里,带着哭腔闷声道:“不疼了不疼了,傅老师不疼了,都怪我不好,是我骗了你,对不起,你乖呀,不疼了,对不起,对不起……”

    软糯的嗓音,深深的自责,软软的安慰,却胜过一切甜言蜜语。傅忘之瞳孔微震,身体僵了一瞬,才缓缓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儿。

    生气吗?

    一开始是生气的,但小朋友又有什么错?打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没弄清楚状况,自作多情罢了。

    感动吗?

    此刻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所以,他是感动的。

    那喜欢吗?

    虽然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喜欢的。

    很喜欢。

    既然喜欢,那就……牢牢攥住就好了。

    傅忘之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将人抱住,然后收紧。力道大得似乎要将怀里的人镶进自己身体里,与自己融合到一起。

    不管这个是人,还是小妖精,他傅忘之……要了。

    簿情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身前男人的内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只死死抱住男人的腰,生怕他又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抽抽噎噎:“对不起,是我不好,不疼了,你乖呀,不疼了不疼了……”

    这软软的嗓音和软软的人,傅忘之感觉此刻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他喉头滑了滑,嗓音微哑:“我没事。”顿了顿,低低唤道:“情情……”

    短短两字从男人口中说出,仿佛带了什么魔力,正在抽噎不停的簿情身体微僵,只觉头皮倏然一炸,宛若有电流窜过,浑身都变酥了。

    他缓缓地,愣愣地抬头。

    下一刻,阴影压下,他的唇被男人吻住。

    男人温柔地含住他粉润的唇瓣,细细吮吸,动作轻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簿情惊呆了,水润的双眸瞪得大大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在戏外亲自己。

    而且还是那么突然。

    两唇相贴传来的酥麻感,让他的脑子根本无法正常思考,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仿佛飘在云端,够不着地。

    “张嘴。”男人微哑的嗓音似乎也有电流,让他浑身变得更为酥/软,一时竟迟钝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男人微叹口气,深邃的黑眸盯着他雾气蒙蒙的双眼,低沉的嗓音变得很轻,像诱/哄,又像在陈述事实:“不张嘴怎么给你渡精气?”

    “乖,张嘴。”

    耳边回荡着男人低磁悦耳的嗓音,簿情光听了声音,却只听清后半句——啊,张嘴,他知道了。

    于是,傅忘之便看到怀里双眼迷离,软成一团的人儿,很乖巧地张开了小嘴,露出里头红艳的小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