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赋眉心紧蹙,沉声道:“我去找他们。”

    他立刻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走廊上,林桥正和肖柯艾谈论着什么,杨昊跟在他们身边。众人转过一个拐角,林桥只觉前方有道阴影压下来,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秦赋怀里。

    男人成熟而温暖的气息将他包裹,林桥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秦赋的目光。

    秦赋摊手:“你撞我。”

    林桥:“……”

    他后退一步,道:“对不起,有事吗。”

    “杨昊出事了,”

    秦赋道,“他在哪里?”

    肖柯艾听了诧异道:“杨昊?杨昊就在这啊——”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住了。

    刚才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杨昊……居然不见了。

    肖柯艾:“怎么会?!他明明一直都在啊!”

    秦赋将肖柯艾的神情收在眼里,心下一片了然。

    他道:“杨昊已经遇难了,蓝月钥发现了他的断指。”

    林桥与肖柯艾对视一眼,深深地皱起了眉。

    他们立刻转身,再次回到了厕所里——大片大片的鲜血溅在墙壁上,杨昊倒在肮脏的地板间,左手已不翼而飞。

    他还保持着生前的惊恐表情,剩下一只手极力向外伸出,嘴巴大张,好像是在无声地求救。

    ——可惜从始至终,都没人听见了他的求救声。

    “……”

    血腥味与厕所的臭味混合在一起,一股难言的气氛蔓延开来,几欲令人窒息。

    “原来他早就死了,”

    沉默许久后,肖柯艾颤声道,“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他还有剩下半句没有说出,但林桥清楚他想说什么。

    既然杨昊已经死了,那么刚才跟着他们走了一路的……又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没人说话,三个人默默地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了房间那边。

    餐桌上仍摆着半碗面,面里躺着一根手指。连遭打击的蓝月钥躲在被窝里怎么也不肯冒出头,闻露娜陪在她身边,张潇岚不敢独处,也和她们待在了一个房间里。

    看见秦赋回来了,闻露娜立刻起身道:“怎么了,是不是——”

    “是,”

    秦赋道,“少了左手。”

    闻露娜皱了皱眉,蓝月钥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哭了出来。

    “我和哥一直看着他,但是他一出来就被掉包了。”

    肖柯艾道,“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情况我也经历过,”

    闻露娜道,“哪怕人就在眼前,也能无声无息地消失……看来我们以后都不能轻易离开了。”

    秦赋道:“所有人聚在一起,今晚轮流守夜。”

    吴月明和杨昊的死相隔不到一天,他们死时都有同伴陪在身边,尽管如此,也挽救不了他们的性命。

    这个夜晚注定过得令人不安,剩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一直等到了天明。

    第二天天亮时分,林桥和秦赋按照地图再次来到二楼,找到了那个隐藏着的陈威的房间。

    陈威是最有可能杀死院长的人,不仅在于他之前对院长表露出来的敌意,还在于他的房间里藏着许多张院长的照片——照片里,院长的脸无一例外不被打上了鲜红的叉。

    林桥还找到了陈威的日记,里面写满了对院长的仇恨,顺便提及了自己的身世——陈威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精神病院,受到了不少来自院长的欺辱。

    林桥道:“他很恨这里。”

    “确实,”

    秦赋站在一面书架前道,“大门是反锁的,如果他杀了院长和王娜,那他肯定还躲在什么地方。”

    很难想象陈威那样残暴的人会拥有整整一面墙的书籍,也正因如此,那个巨大的落地书架才显得格外突兀。

    林桥扫过那些书籍,随意地拿下一本,在手里翻了翻。

    秦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桥道:“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他把那本书重新塞回书架上,目光落在书名上时,却微微一凝。

    “有一列的书是按书名排列的。”

    秦赋:“嗯?”

    陈威的书架上有不少是外国名著,只是全都是中文版。林桥一个个扫过去,手指在空中虚虚划出一道斜线。

    “卡勒德的《灿烂千阳》,‘a thousand splendid suns’。”

    他道,“ball of fat,crime and punishment……这一斜列的书名如果翻译过来,都是按照顺序排列的,只有——”

    他点了点其中两本:“heat and dust,notre-dame de paris,只有这两本顺序乱了。”

    他上前一步,将这两本小说拿了出来。

    秦赋突然道:“小心!”

    他抬手就要抓住林桥,林桥看着他靠近,立马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一脚踩空,毫无防备地摔了下去!

    林桥:“……”

    眼前瞬间一黑,他坠入一个暗道。暗道不长,不过几秒就到了底。

    上方的开口已经牢牢闭死,林桥踩到地上,闻到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这里透不进光,一片漆黑。林桥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自己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才试探着往前踏了一步。

    噗嗤。

    他的脚好像陷进了一坨烂泥中,但是那股血腥味更重了。

    林桥:“……”

    他沉默地收回脚,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里是一个地下室,地面上散落着猩红的残肢碎肉,虽然看不太清,但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臭。

    林桥往前走了一会,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因此对于四周的异样也格外敏感。

    “嗬……嗬……”

    前方漆黑的通道里飘来奇怪的声音,林桥四下看了一眼,藏在了一个柜子后面。

    “嗬——”

    那个声音逐渐逼近,一个摇摇晃晃的黑影从通道里走出。它像是个人类,只是身形歪歪扭扭,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林桥拔出短刀,修长五指撑在地上,指腹摩挲刀刃,蓄势待发。

    黑影慢慢靠近,林桥听着它“嗬嗬”的声音,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没有人说话,他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一股寒意蹿上后背,令他遍体发凉。

    有个人在他身后……没有呼吸。

    第13章 地下室

    片刻的愣怔过后,林桥立刻抽刀扭身,短刀割开凌凌风声——卡在了半空。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带着林桥一起往后倒去——“咔哒”一声,一道嵌在墙壁上的小门翻转,林桥眼前的景象骤然转变。

    这里依然是地下室,只是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房间里。秦赋一只手还搂在林桥腰上,在他耳边道:“刚才太危险了,你不应该出去的。”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耳侧,激起皮肤一阵酥痒。林桥猝然后退一步,拨开他的手道:“你是怎么下来的?”

    秦赋道:“踩中了另一个暗道。”

    林桥“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吓我。”

    秦赋:“……”

    秦赋冷静道:“没有。”

    林桥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

    数秒后,秦赋咳嗽一声,道:“你不想知道这是哪里吗?”

    林桥挑眉。

    秦赋轻轻打开了房间的门——透过门缝林桥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不远处依然是那个通道,通道里一片幽暗,一个极其庞大的东西隐隐露出身形。

    林桥道:“野鹅?”

    “不是野鹅。”

    秦赋道,“是这里的怪物,应该更强大。”

    他关上房门,顺带拨上老式的扣锁,将门给反锁了。

    房间不大,里面只摆着一张木桌和零星几件家具,墙角还有一口落满灰的铁箱,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桌上有一盏老旧的马灯,微微亮着光。秦赋提起马灯,走到了那个铁箱前。

    “会开锁吗?”

    铁箱被一个巨大的铁锁牢牢锁住了,林桥没有回答,而是从箱子顶端掰下一小块铁片,捣鼓两下,铁锁“咔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