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起精神,告诉楚慎行:“楚真人,当初,我便是从爹爹书房中找到那玉佩。”

    她循着记忆里的方位,为楚慎行指明具体地方。

    楚慎行抬眼去看,同时,秦子游取出一块上品灵石。

    灵石璀璨瑰丽,光芒熠熠。

    一经拿出,整个程府之内,不说程云清与白皎,就连藏匿着的修士们都察觉不同。

    他们精神一振,往灵气传来方向望去。

    “莫非是归元宗来人了?”

    “有道理!前些日子,四弟不是说过,觉得归元宗那边有所不同。要我说,恐怕是云清老祖宗回来了,要救人哩!”

    “这也说不准……”

    “如何就说不准了?要我说,云清姑奶奶是心胸大度之人,总放不下我们这些小辈!”

    “这话也有道理。”

    “爹!不如我们这就前去查看。倘若当真如此,就是时来运转了!”

    这一方话音,若有若无,飘入楚慎行耳中。

    楚慎行眉尖轻轻拢起一些。

    身前回踪阵渐成,只是因为要往回太多光阴,于是秦子游还在细细调整阵法,确定时日。

    灵石上的光辉缓缓暗淡,但依然熠熠生辉。

    楚慎行袖下,手指动了动。

    他无声地捏了一个法诀,藤枝往外涌出。

    程府之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却愕然发觉,昔日自己走过千百遍的府邸道路,到了今日,竟是截然不同!

    他们又惊又诧,重新开始不确定此前所想。

    程家大郎拽着弟弟肩膀,急声问:“四郎!你且好好看看,归元真人是否真的回来了?”

    四郎是这一行人中修为最高之人,故而是他感受到了归元宗方向传来的变化。但这时候,他被自家兄长摇到头晕眼花,虚弱说:“是、是吧!”

    书房之中,一道道身影出现,再迅速消失。

    程云清不知外间变故,还在认真和秦子游分说:“从那枚玉简上看,我爹娘找到‘紫清藤’,是八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只是要说多有研究,还是天裂之后。”

    秦子游听着,“嗯”一声。

    他模样专注,灵秀的眉眼之中透出一股严谨气度。

    程云清:“等到紫清藤变异,就是七百九十年前——啊!是我爹!”

    她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回踪阵中的身影。

    程云清嘴唇颤动,贪恋地望着阵法之中父亲的影子。

    多少年春秋,她在拿到玉简之后,就不曾多回兰曲。便是有往吴国的师门任务,也尽量避过。

    旁人说起,自然觉得程云清是为了斩断尘缘。可只有程云清知道,她对程家人,实则有怨。

    上品灵石已经逐渐失去光辉,化作和下品灵石一半色泽。

    秦子游眼睛也不眨,又从袖中抛出一枚,落在原先地方。

    两颗灵石相碰,旧的一颗在新的一颗落下来时化作粉末,随风而去。

    回踪阵里的画面晃动一刻,很快清晰。

    这里毕竟是书房,虽有各样秘法维护,可论及灵气动荡,并不算多。如此一来,其中程玉堂的身影,还算清晰。

    只是他作为药修,要研究的灵植太多。要想确定紫清藤相关事宜,还需耐着性子,细细找寻。

    秦子游看了片刻,便再度调整阵法,加快阵中时间流逝。

    人影来来去去,程云清看到自己父母身在其中。她眼眶微热,嘴巴发酸。虽然秦仙师将阵中时间推到很快,但以程云清如今的修为,她还是能捕捉一点细微话音。

    她从父母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莫浪愁血瘾不发作时,对女儿多有牵挂。她先是小小抱怨,说:“云清这性子,还真不知道是随了谁呢。”

    程玉堂便笑。他看起来还很年轻,自有一种倜傥隽逸,拿着一把扇子,靠在椅子上,说:“我倒是知道。”

    莫浪愁看他,见丈夫的目光徘徊在自己身上。

    这是很寻常的夫妻相处,可对程云清而言,已经非常难得。

    她捕捉到了一些话音,正沉浸其中,眼前场面却忽而停下。

    程云清一怔,认真去看。

    她瞳孔骤然一缩。

    “师尊,”秦子游停下回踪阵的速度,看一眼阵眼处的灵石,觉得一切安然,还能支撑很久,“这会不会就是‘紫清藤’?”

    楚慎行缓缓往前去。

    他一个今日之人,进入了画卷似的故影之中,看着程玉堂面前摆着的一个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