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长老归去之后,结合大千世界中的所见所闻,将儒风心法重新梳理。到最后,分作“太初院”、“妙音寺”两门。前者修道,后者修佛。

    时至今日,太初院与妙音寺俨然成了碧元大陆上的新兴宗门,风头无两。

    归元宗仍然是老牌门派,可碧元宗门之间,已经有了百家争鸣之势。

    楚慎行偶尔了解过这些,在之后,又将碧元放在脑后。

    他一样将魔修们的诸多感念放在心外,同时也不去触动自己与所有服用藤粉之人、之妖间的联系。他们当中,有经历过千年前那场莫名变故的人,对当时的一切避而不谈。但也有人寻到楚慎行,想要问明一切。

    对于前者,楚慎行自是欣然。对于后者,楚慎行听过他们诸多疑虑,转而问,他们愿不愿意保留这份力量。

    修士们自是怔然。

    这又是一次不同选择。

    魔修们经历过同样的事,到最后,走上了不同道路。

    茶馆之中,听书人逐渐散去了。又有新的客人走近,倒是边角处坐着的那对师徒,已经将茶水钱放在桌面上,离开此地。

    这里是一个地级世界,名为炽日大世界。在茶馆中,尚不觉得什么。等走出来,才知日头烈烈。

    秦子游:“……这里分明也只有三个太阳!怎会如此。”

    他修为毕竟高,倒是不觉得热,只是纯粹感叹。

    楚慎行说:“此地天道规则与澜川不同。”

    秦子游听了,“嗯”过一声,而后提起警惕。

    师尊这么说,莫不是要考校他啦?

    秦子游这么一想,倒是不惧。

    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看到魔族身上花纹,都要双目流血的小剑修。

    时至今日,便是抬首直视天上金轮,分辨其间灵气游走,也是轻松事。

    只是秦子游抬头片刻,察觉师尊往前走动。

    “哎——”秦子游追上,拉住师尊衣袖。

    楚慎行被这么拉扯住,还是背手往前。

    秦子游凑到他面前,认真端详:“真的不考我?”

    楚慎行似笑非笑:“考过你,你要是答不出,是打手心吗?”

    秦子游大大方方,伸出手心:“好呀。”

    总归不会答不出的。

    楚慎行看他片刻,觉得眼前这张少年面孔的确可爱。如今笑嘻嘻讲话,总能让他想起从前。

    在子游真正十五六岁时,对他还多有防备,多有试探。

    那个时候,他看子游,也是一半看徒弟,一半看报复宋安的途径。

    他觉得自己利用子游,于是不欲接受子游的一番倾慕。

    可后面,到底有所不同。

    少年的思慕,勇敢又热烈,像是炽日大世界的阳光一样,落在楚慎行心间。

    仙城街头,楚慎行心头转过许多思绪。

    周遭人来人往,谁也不会想到,在他们身边走过的,便是赫赫有名的楚尊者。

    楚尊者闲闲抬起手,往徒儿面颊捏去。

    秦子游:“哎哟、哎哟!”

    楚慎行并未用力,也知道,秦子游这番作态,是佯装居多。

    不过他觉得手感的确不错。

    楚慎行欣然,说:“子游,我如今觉得,你这样也很好了。”

    秦子游狐疑:“当真?”

    楚慎行:“当真。”

    秦子游说:“这便好啦。此番在炽日大世界里,也算弥补从前。”

    楚慎行说:“自当如此。”

    秦子游想一想,觉得一切都很对。

    他如今心情愉快,却不曾想,待到自己将上次双修时得来的灵气炼化过大半,自觉可以接受下一次,更有些思念师尊的蠢蠢欲动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我的道侣,便是我的徒儿。”

    楚慎行说。

    秦子游:“——正是如此呀!”

    楚慎行看他:“你尚未给我束脩,算什么徒弟?”

    秦子游茫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