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

    叶卿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一向清悦的嗓音此时却有些喑哑,像把小勾子,在陆洵心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昨天晚上怎么了。

    只是他不能接受,自己居然拉着陆叔……让他对自己做了那种事。

    陆叔现在什么表情,叶卿已经不敢看了。

    房间里没人说话,气氛陷入僵持。

    过了一会,陆洵听见叶卿轻轻道:“我还是……搬出去吧。”

    陆叔这次一定会同意的。

    叶卿想。

    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会讨厌自己吧。

    陆洵却沉下了脸。

    为什么还是想跑。

    是不是要把他栓在身边,他才不会跑掉?

    “不行,”

    陆洵嗓音沉沉,“下次别说这种事。”

    叶卿沉默几秒,道:“可陆叔不是要结婚了吗?”

    终于问出了想问的,他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陆洵确实难得地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

    难怪小晚辈这几天看着不高兴,也难怪他想搬出去。

    原来是因为这个。

    陆洵忽然有些无奈,道:“谁和你说我要结婚的。”

    被窝里窸窸窣窣,叶卿慢吞吞露出一个脑袋。

    “没有吗?”

    陆洵:“没有。”

    前几天避着叶卿,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不想让他发现。

    没想到却让他误会了。

    叶卿用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盯着陆洵看了几秒,又慢吞吞缩回去了。

    陆洵:“……”

    陆洵感觉自己面前是只小蜗牛,哄一句,探出一点壳,要是一下子不哄了,就又蜷回壳子里了。

    陆洵干脆把手伸进被窝里,叶卿一开始还想躲,但很快被他紧紧抓住了手。

    叶卿就乖乖不动了。

    陆洵干燥温暖的掌心轻轻覆住叶卿手背,能感受到青年五指修长纤细,像精致的工艺品。

    他就这么握着,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叶卿就受不了了,终于露出脑袋,抱着被子坐了起来。

    “那下次陆叔有了喜欢的人,记得告诉我。”

    他也不会自己瞎猜,然后患得患失了。

    陆洵看着叶卿微红的眼角,知道是昨晚弄得过分了一点,放缓嗓音道:“好。”

    叶卿还是有点不适,陆洵似乎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讨厌他,但相处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犹豫道:“昨晚我是被下药了吗?”

    陆洵笑意敛去,眼底冰冷:“是。”

    叶卿:“那是……郑家?”

    昨天郑樊樊慌慌张张找他时他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想来,药可能就是那时候下的。

    只是郑樊樊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陆洵。

    如果昨晚成功了……

    叶卿心里一片冰凉。

    陆洵还以为是叶卿在后怕,轻拍他的手背道:“放心,郑家以后不会好过了。”

    不仅郑家,叶家也是。

    叶卿点点头,听见陆洵又道:“后天我带你出去玩。”

    叶卿惊讶,他还以为陆洵之前只是随口说说。

    陆洵眼中含了一丝笑意,想把这个人抱到怀里,抬手时还是转了个方向,轻轻给叶卿拂去一缕微乱的额发。

    ——

    柳梳之前说要给叶卿一份生日礼物,没过多久,叶卿就见到了他的人。

    “叶少爷。”

    两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站在叶卿面前,其中一个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请您在这里签个字。”

    叶卿打开文件一看,是一份股份转让合同。

    柳梳要给他3的股份。

    他立刻又合上了文件:“不好意思,我不能签字。”

    “这是柳先生的意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外国人笑眯眯的,还引经据典,“只要您签了字,那您就会获得一笔丰厚的财产了。”

    叶卿要给柳梳打电话,外国人赶紧拦住他的手:“柳先生说了,您要是不签,他现在就从公司大楼上跳下去。”

    叶卿:“……”

    柳梳好像还真的做得出来。

    最后叶卿还是在那份合同上签了字。

    柳梳给了他3的股份,虽然只有3,却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财富,叶卿也从此身价飙升。

    两个外国人任务达成便回去了,叶卿又给柳梳打电话,一连打了十几个都没人接。

    过了一会,柳梳给他发来一条短信。

    【在看牙医】

    叶卿:“……”

    活该。

    大洋彼岸,柳梳黑着脸,起身往手术室里走。

    秘书颇不忍看,感觉自家老板是在赴刑场。

    诊所里一片哭声与尖叫,牙医死神般杵在门口,笑眯眯道:“少吃点糖,不就不用来这里了吗。”

    柳梳:“……”

    呵。

    ——

    清晨,叶卿还在睡觉,陆洵就已敲响了他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