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以钧接过了那个文件。

    “以钧放假之前,把这个工程的尾款要回来就行了。”司梁致笑道。“也就是八百多万,要到了以后把成本的四百万归回公司账上,剩下的就给你当零花钱吧。”

    司以钧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嗯了一声:“就没别的事了吧?”

    司梁致说:“没事了。”

    司以钧拿着文件就站起身:“那我走了。”

    “哎——”司梁致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司以钧回过身。

    “下次再来公司,记得穿正装。”司梁致指了指他身上的机车夹克和黑背心,说道。

    司以钧啧了一声,转身走了。

    司梁致坐在原处,微笑着目送司以钧离开。等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脸上的笑容才疲惫地卸下去,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司以钧不是父亲的孩子,估计自己会很喜欢他。

    这小子又单纯又耿直,好糊弄得很。重点是,他不配合父亲,对自己威胁不算太大……

    想到这儿,他顿住了。

    人心难测,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

    人活在世界上,谁没有个伪装呢。自己尚且有层层面目示人,怎么能肯定这小子没有呢。

    毕竟他那么排斥父亲,不是还是到公司来报到了么。

    谁能挡得住钱的诱惑呢……。司梁致心想。还是不能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到了黄昏时分,他的助理小周回来了。

    他敲门进了办公室,把办公室里的灯打开,又走到窗边去拉百叶窗帘。

    “他回去了?”司梁致问道。

    “回去了。”小周回应道。“已经带着二少爷在公司各部门都转了一圈,二少爷就走了。”

    司梁致嗯了一声。

    “这两天就派人去处理承洋公司的事情。”司梁致接着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周说:“还是老样子。承洋老总想申请破产,董事会还在开会讨论。而且……他们公司的大公子最近又染上了毒,花钱挺厉害的。”

    “那就好。”司梁致说。“把那边逼紧一点,在司以钧去收账之前,吓唬他们几下。”

    “可是……”小周迟疑了。

    “怎么了?”司梁致抬头看向他。

    “吓唬他们的话,咱们手底下没有这方面的人。”小周说。“用公司的保镖,动静又太大了,老爷一定会知道的。”

    “那就去找梁舜英。”司梁致说。“他不是跟了even老板几年么?也算是在道上混的。他手底下人不少,去找他借。”

    小周点头答应了下来。

    司梁致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没什么事了,就下去吧。”司梁致说。

    小周点头,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司梁致的手机亮了两下。他拿起手机,只见是梁舜英发给他的微信消息。

    他点开对话框,就看到是几张照片。

    “还是怕你想儿子,拍几张照给你看看吧。”梁舜英说。

    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儿,灰头土脸的,背景是梁舜英和手底下一群小混混住的房子。

    房子里乱糟糟的,那小孩儿待在一群小混混中间,穿的衣服虽然料子很好,但也皱皱巴巴的。

    司梁致皱了皱眉头。

    这小孩子是几年之前,他出国出差的时候,被一个女人算计生下来的。

    生了孩子这女人就想威胁他给自己名分,一度要闹到司维兴面前了。

    司梁致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娶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当时司以钧才被司维兴接回司家,他的危机感正是最强的时候。

    司梁致当时清楚地觉得,自己一旦让司维兴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自己的未来就完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海外漂泊的梁舜英回来了。他给司梁致和even老板牵了线,even老板帮他做掉了那个女人。

    而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则养在了梁舜英那里。

    就在这时,梁舜英又发给了他一个短视频。

    视频里,梁舜英逗着小孩儿过来。

    “来,司小崽儿,过来跟你爸打个招呼。”

    这小孩儿正玩着手里的啤酒罐,闻言抬起头来。

    他长得很漂亮,隔代遗传了他爷爷司维兴,又有点像他那个狐狸精似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