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现已经想不起来了。

    一道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许音,你……过来看看爸爸吧。”

    那个同父异母的男生回过头来说道。

    他?和他?妈离开了房间,许音慢慢走到床边。

    他?爸爸微微转动眼珠,看向他?。

    被癌症折磨了整整两年,生命已经走到了最后,然而即使是这个时候,他?爸爸看着他?的目光依旧是冷淡的。

    似乎并无什么话可说。

    许音便想起他?六岁时,他?爸爸和他?妈妈离婚争夺抚养权时的情景。

    那么的焦灼,那么的激烈。

    仿佛两个人谁都无法失去他?。

    然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妈妈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他?爸爸将他?带回了新家,冷淡地指着新的房间,让他进去自己看书。

    啊。

    毕竟战争已经结束,战利品的归属也已经确定,已经不用再“热血沸腾”了。

    然而战利品终究只是战利品而?已,它并不一定是战胜者最心爱的东西,它只是满足了战胜者胜利的欲望而?已。

    因此战利品的最终归宿,是无人在意的角落。

    它静静地积着灰,看着战胜者拥抱起了其他的宝藏。

    ……不过没关系。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无所谓了。

    许音在病床边坐下来。

    他?爸爸将头微微转向窗外。

    两个人一个看着外头,一个垂着眸。

    几分钟后,许音静静地起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上,同父异母的那个男生和他?妈妈似乎正在悄声说着什么,见他?出来,便停了话。

    两人以一种含义非常丰富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被许音轻轻瞥了一眼之后,又连忙收回了目光。

    互相都没有打任何招呼,许音转身离开?。

    这层楼离顶层很近,许音想透一口气,于是顺着楼梯,走上了天台。

    所幸,今天天气?是好的。

    蓝天白云,阳光热烈。

    许音双手撑着栏杆,闭上眼,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

    片刻之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开?门声。

    回头一看,熟悉的男人讶异地停在不远处,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男人顿了顿,便走了过来,注视着他?道:“好巧。”

    许音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好巧。”

    两人迎着风,并肩而站。

    很神奇的是,即使许音和这个男人并不熟悉,但是这一刻,当这个男人站到他身边来时,他?并不会?觉得烦躁。

    心依旧是安宁的,平静的。

    忽然之间,男人主动开口,嗓音低沉:“刚才?我看到你了。”

    许音一怔,反应过来:“……十楼?”

    “嗯,我奶奶也住在这一层。”男人低声道。

    许音的手指在栏杆上摩挲了下。

    男人似乎并不想要多聊自己奶奶是生的什么病,许音来看望的人生的又是什么病。

    他?侧过脸,注视着许音道:“刚才?在病房外面的是你妈妈和弟弟?”

    许音又怔了下,道:“……是继母和她的儿子。”

    男人微拧了下眉,似乎在想着什么。

    许音想了想,笑道:“你是不是听到他们两个在走廊上说的话了?”

    男人愣了下。

    看这反应,许音应该猜得没错。

    其实许音想也知道,那两个人会?在门外讨论什么。

    无非是关于他?,关于他?爸,关于他?俩的关系。

    然而他?们实属多虑,他?与他爸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无法弥补,他?们两人其实也并没有弥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