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躺在病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才打出几个字。

    【他伤的严重吗?】

    戴星若犹豫片刻,给了季青霖肯定的回答。

    季青霖没有继续问有多严重,看戴星若的表情,他觉得顾尹默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戴星若瞄他一眼,试探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啊,他要是截肢了,你和他还有可能吗?”

    “咚”的一声,巨石直直砸进季青霖原本平静的心海,惹起惊涛骇浪。

    他蹙眉张了张嘴,喉咙里撕裂一般的疼痛逼迫得他无法出声。

    自责积压在他的心口,他咬咬下唇,颤抖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出几个字,又迅速删掉。

    顾尹默对他来说是个复杂的存在,对于顾尹默受伤,他没办法表现出开心,但想到顾尹默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他心底也无法释怀。

    稳了稳心神,季青霖向戴星若苦笑了一下。

    【我和他有没有可能,不是我说了算的。】

    反思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一直是由顾尹默主导,季青霖任他予取予求,毫无反抗的能力。

    不拒绝就是纵容,但季青霖想顾尹默厌倦自己后就会很快离开。

    没人想要一个无趣的情人。

    这段关系能不能继续,完全取决于顾尹默是否对他还有兴趣。

    他向戴星若望去,目光停在戴星若手中染血的克莱因蓝防寒服上面,耳边回荡着顾尹默留给他最后的话语。

    【带我去见见他吧。】

    季青霖在下面又打出一行字,抛开爱恨不谈,他总要去谢谢救命恩人。

    【作话】

    猜猜老顾到底有没有断腿hhh

    提前晚安!!!!

    ps雪崩等专业知识是我结合百度百科编的,杠精勿扰哦~

    番外二 无望之恋

    番外二无望之恋

    人生最绝望的事情是什么,谢岚川对这件事一直有着不同的见解。

    小时候,他觉得最绝望的事情是每天都要应付托管班里的秃顶老师。

    秃顶老师挺着啤酒肚,听说之前是开卡车的,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托管班的资深教师,每天拿着根教鞭在学生间穿梭,晚上睡觉时,还会凑近观察男孩们有没有睡着。

    ——谢岚川的父母在国外,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顾不上他,只能把他送到全托的辅导机构。

    谢岚川至今记得夜晚被秃顶老男人嘴巴逼近自己时的臭味熏醒的恐怖场景。

    老男人笑起来颧骨挤压了眼睛的空间,眼睛位置看上去只剩了一条缝隙,泛黄的牙垢令人作呕。

    那老男人似乎格外喜欢找谢岚川的麻烦,每天晚上都会爬上床“观察”谢岚川有没有偷偷醒来。

    那段时间谢岚川成绩下滑的厉害,上课也格外没精神。

    父母知道成绩下滑后就给他换了辅导班,正巧舅舅的儿子也来到这边上小学,照顾表弟的责任就落在了谢岚川身上。

    两个留守儿童相依为命,很快熟悉了起来。

    没了秃顶男人的骚扰,又加上给表弟以身作则的想法,谢岚川成绩稳定上升,有时甚至充当起了表弟的小老师。

    表弟胖嘟嘟的,皮肤吹弹可破,就是个子有点矮,为了让他快点长高,谢岚川把托管班早晨给的鸡蛋都偷偷留给了表弟。

    表弟很黏他,像小跟屁虫一样追在后面,肉肉的小手主动去拉他的手指,然后甜甜的喊一声“表哥”,有时候还会向谢岚川手里塞一颗水果糖。

    表弟有一罐子水果糖,各种口味的都有,谢岚川最喜欢柠檬味,表弟就把柠檬味特意留了出来,看谢岚川心情不好时,就塞他嘴里一块。

    久而久之,谢岚川的文具盒里塞了满满一盒子彩色糖纸。

    放在阳光下会折射出各种颜色的糖纸像极了他们天真却多彩的同年。

    小升初,谢岚川面临和表弟的分离。

    夏天,两人一人捧着一块西瓜躺在乡下姥姥家庭院的摇椅里看星星。

    谢岚川望着星星,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和表弟解释两个人会分开,耳边忽然响起表弟惊喜的叫声。

    “看,流星!”

    谢岚川顺着表弟的手指看去,闪烁的星星拖着尾巴坠落,在天幕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谢岚川想到班级里小女生说的话——对流星许愿会实现,他本不屑于实践这种听上去就很幼稚的事情,却默默合起了手指,心底默念了自己的愿望。

    结果当然是没有实现。

    谢岚川随着生意做大的父母去了大城市,听爸妈说表弟去了南方一个沿海城市,名叫泸城。

    那时的泸城并不出名,在谢岚川看来就是一个渔村。

    初中,谢岚川认为最绝望的事情就是他发现自己无法融入大城市的生活。

    初中是一所大学附中,全国闻名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