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合的是,苏绿也用的同品牌的吉他,她这把和顾漾那把只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

    “这款好用吗?”贺之斐忍不住问。

    他的钱都花在车上了,赚的多花的也凶,好的乐器不比车便宜,难得见苏绿和顾漾买了差不多的吉他,他也想换一把。

    “我也想买一把。”陆然点点头,“挺不错的这款。”

    “带我一个。”纪书舟接话道。

    三人约了改天出门挑一把,苏绿还在一边兴致勃勃写着歌,顾漾的脸色却不知为什么突然臭了。

    贺之斐当然不知道,这两把吉他是顾漾和苏绿一起挑的,在顾漾的小心思里,这是类似情侣款的吉他(自认),好了,现在所谓的情侣款想也不必想了,只能充当所谓的队友款了。

    他心里悄悄记了贺之斐一笔。

    “阿嚏!”贺之斐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最近我是空调吹多了吗?”

    苏绿塞给他一张纸巾:“快走开,我灵感都被你打没了。”

    《重生》这首歌的创作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

    它是苏绿学写歌以来创作时间最长的一首歌,事实上,它也只是苏绿写的第二首歌而已,对比第一首《初恋》,它的情感转换更加强烈,低沉到极致,绝望到极致,因而,破茧成蝶、凤凰涅槃的那一刻才最为澎湃。

    苏绿不夸张地说,这首歌耗尽了她大半的精力。

    苏绿也不知道投入市场之后,这首《重生》会收获什么样的评价,它不是一首迎合当下市场的歌,它表达的情感足以把一颗平静的心撑爆。

    苏绿只是想把它写出来而已。

    这一天,窗外阳光明媚,树上郁郁葱葱,一切的场景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苏绿丢下笔,一脚踩在桌子上:“我写完啦!”

    e·f·l其他四人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来:“写完了?”

    苏绿用力点头。

    下一秒,掌声响起来,e·f·l全员都知道,苏绿写这首《重生》经历了多么纠结的过程,不夸张地说,头发都掉了快一半。

    原本和她步调一致的贺之斐已经写到第二首第三首了,写歌比吃饭还容易的陆然更是在这段时间里创作出了五六首足以放进新专辑里的佳作。

    “唱唱看。”顾漾冲苏绿抬了抬下巴,一行人从客厅转移到练歌房,苏绿拿起谱子,拨起吉他的弦。

    “成品要看编曲。”苏绿拍了拍陆然的肩膀,“兄弟,靠你了。”

    唱歌之前苏绿脸上还挂着笑容,在她开唱的瞬间,她脸上只剩下肃然。

    正要拍手的贺之斐也停下了动作,一本正经地盯着她。

    “在火海中醒来。”

    “遭受谩骂和背叛。”

    “死的大门已打开。”

    “用力挣扎和呼喊。”

    “无用。”“无用。”

    第一句,顾漾的视线便已牢牢攫住了苏绿。

    他看到苏绿埋头奋战的无数夜晚,也听过她哼出的《重生》片段,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当那些片段被联结起来的时刻,产生的效果居然如此惊心动魄。

    苏绿穿着一双印着悲伤蛙的拖鞋,裤子也是破洞裤,这副造型要多散漫有多散漫,但她的嗓音……

    那里蕴含着最深沉的绝望,能把人心脏捏碎的绝望。

    音符之间弥漫的,是从地狱中爬起的人的倾诉,每一句,都让他的心跳无缘由地加速,都让他为之颤栗。

    顾漾在等待下一个片段,因为他知道,这首歌叫《重生》。

    然而,下一个片段,他等到的依然不是希望。

    苏绿的嗓音中,蕴含着更为浓郁的绝望,是最深沉的黑,叫人连呼吸也失去了力气。

    顾漾忍不住握紧了手指。

    另一边,贺之斐的嘴巴从刚刚就没有阖上过,纪书舟和陆然的表情比此刻的苏绿还要严肃。

    《重生》终于到了副歌部分。

    绝望到了极致,反面就是希望,这一段,彷如破开了阴云的光亮,由死向生,但也因为前一段的绝望阴沉,这一段才显得尤为震撼。

    顾漾放缓了呼吸。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他的心脏会抽痛。

    他没有预料到,《重生》的成品会是这样的,与其说这是一首歌,不如说苏绿创作了一首地狱史诗。

    e·f·l里,公认的创作强手是他和陆然,他们的创作速度快,水准写不错。

    苏绿一共只写了两首歌,一首《初恋》,一首还未发表的《重生》。

    现在,顾漾非常清楚,苏绿是有天赋的。她是把握人心的高手,总能创作出抓住人心的曲子。

    如果说《初恋》让人怀念让人酸涩的话,这首《重生》让人颤栗。

    这是一种可怕的能力。

    贺之斐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绿的肩膀:“我知道你为什么花了那么久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