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你不认识,他早就结婚了,是我还念着,不过可能也没那么喜欢了吧。”

    穆诚怀皱眉,不知道说什么好,贺玉竹站了起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改天带上你的小朋友一起吃个饭吧。”

    穆诚怀点点头,玩笑道,“你干什么老惦记跟我老婆吃饭?”

    贺玉竹哈哈笑,“跟他打好关系,说不定他就介绍他的朋友跟我认识呢?我也想找个小老婆。”

    穆诚怀恍然大悟地笑了笑,没当他在说真的,总感觉今天的贺玉竹奇奇怪怪的。

    他其实不是很想让鹿锦言跟贺玉竹见面,因为关于他跟贺玉竹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坚信他俩从前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天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就那么笃定。

    他跟贺玉竹这么些年完全就是再单纯不过的兄弟关系,可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有人相信,就笃定他俩有过,非说他们只是不敢承认,毕竟过去了也没什么好承认的,所以他俩一定有过关系。

    穆诚怀以前没有喜欢的人倒也只能认命,解释了无数次总有人非要说他们有关系,他也不能把人处理了。可如今他有了喜欢的人,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他结婚了也没人非脑子有问题说他跟贺玉竹有什么,他也不想跟鹿锦言提这些事情糟心。

    送走了贺玉竹,穆诚怀又试图联系鹿锦言,然后发现屋子里传来声响,他轻轻推开门,发现床上果然有人。

    他连忙走过来轻轻掀开了被子,伸手摸了摸鹿锦言的脸,无奈笑了笑,“原来早就回来了呀,怎么捂着脑袋睡觉?你最近越来越嗜睡了,要不然先休学吧?”

    鹿锦言其实已经醒了,可还是闭着眼睛装睡,他也不知道这会儿过去了多长时间,刚才确实小睡了一会儿,可是被穆诚怀弄出的动静吓醒了。

    穆诚怀摆正了他的姿势,给他掖好薄被子,坐在他身边,“言言,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气啊?”

    鹿锦言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穆诚怀,压根不想理他。

    穆诚怀微微皱眉,也没打算再打扰他,刚走出卧室门,鸣凰就亮了起来,“主人,陛下找你。”

    “陛下怎么突然找我?”穆诚怀很是疑惑,不过这么突然,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连忙转身走到了床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鹿锦言的后背,“言言,我知道你醒了。陛下有急事找我,我得去一趟王宫,你好好休息,等一下到午饭了,我让西雅把餐送到这里来,你别回去了。”

    鹿锦言轻轻唔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父皇找他是要说什么事情啊?莫不是打算告诉他那件事?

    穆诚怀执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我走了,好言言别生气了,乖乖等我回来。”

    鹿锦言自然是没理他,直到门合上的声音入耳,鹿锦言才回神,连忙坐起身来,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伸手触碰了一下玄武,“玄武,你跟着去王宫,看看父皇找穆诚怀说什么事。”

    “可是陛下让我时刻保护你。”

    鹿锦言皱眉,“我在学校又不会去哪儿,你就放心吧,照我说的做。”

    “是的,主人。”玄武不能拒绝,只好照办。

    鹿锦言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玩了一会儿游戏,到了午饭时间,西雅给他送来了午餐。

    鹿锦言今天一个人吃饭,便在茶几上吃的,他找了个懒人沙发靠着,刚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屋内便响起了101的声音,“主人,沈少爷在屋外请求见你。”

    “沈小知?”鹿锦言连忙塞了一块肉进嘴里,心想他来找自己干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让他进来吧。”

    “好的,主人。”门自动打开,沈小知一脸忧愁地走了进来,好像这是自己家似的,直接大咧咧坐在了沙发上。

    沈小知闭着眼睛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鹿锦言咽下了嘴里的肉,“你有什么事?找我还是找你穆大哥?”

    他睁开了眼睛,恨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给我?”

    “……”鹿锦言没懂他的意思,皱着眉呃了一声。

    沈小知叹气,“你有那么好的伪装剂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今天暴露了,明明伪装了十几年,今天的伪装剂突然失效了。”

    “哈哈哈哈。”鹿锦言没忍住,笑得前俯后仰的,像朵风中摇曳的花儿。

    沈小知瞪他一眼,“我逼问了辰星才知道的,你给了他却不给我。”

    “呃,他是我朋友。”鹿锦言咳咳两声正经起来,眯着眼睛笑,“而你某种程度上是我的情敌。”

    “我说了我不馋穆大哥身子,情什么敌?”沈小知很无语。

    鹿锦言轻飘飘哦了一声,“所以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给你伪装剂?你又没说你要。”

    “……”沈小知哑口无言。

    鹿锦言还是关心地问:“那你怎么办?要被学校开除吗?”

    沈小知摇摇头,“不知道,老师没说,就说让我们等着学校怎么处理,好像每个班级都有装beta的omega,还有些装alpha的。”

    鹿锦言哦了一声,“好了,不说这些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吃饭吧,怎么说你也得喊我一声哥夫。”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深明大义,这会儿还顾着穆家跟沈家的关系,没把沈小知赶出去。

    沈小知呵一声,嫂子还差不多。他起身去洗了个手便也毫不客气地坐下,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你也吃得太丰盛了点吧?”

    鹿锦言呵呵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没办法,他父亲心疼他嘛。”

    “……”沈小知张了张嘴,努动了几下一句话也没说,闷头开始吃起来。

    味道很不错,便越吃越管不住嘴,吃到最后他的肚子跟怀孕了似的。

    鹿锦言心说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吃了饭西雅来收拾了残渣,这气氛尴尬了起来。

    沈小知想走,可他肚子鼓鼓的,实在是不想动。

    他下意识看向了鹿锦言的肚子,“你真的怀孕了?”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鹿锦言点点头,“嗯,当然,难不成这还有假?”

    “呃……”沈小知视线飘忽,一副是有什么想说但是又说不出口的表情,沉吟了好一会儿也没说。

    鹿锦言烦躁地啧了一声,“你有什么想说就说,磨磨唧唧的烦人。”

    沈小知叹了叹气,“其实吧……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是总感觉掺合夫夫间的事情,不太好……”

    鹿锦言表情凝重,他该不会是要说穆诚怀跟贺玉竹有什么关系吧?

    沈小知是穆诚怀的跟屁虫,知道穆诚怀的一些事情其实很正常,可信度极高。

    “嗯,你说吧,我不怪你。”

    “那我说了……”沈小知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其实你跟秦亦夏谈过恋爱不算什么,毕竟这人一辈子不可能只喜欢一个人……”

    “你这说什么废话呢?”鹿锦言乌鸡鲅鱼。

    沈小知皱眉叹气,满脸同情注视着他,“皇子殿下,老实告诉你吧。穆大哥他曾经有过一个很爱很爱的恋人,我感觉你好像喜欢上了他,所以提醒你一下,不要陷入太深,爱上他你可能会痛苦的,不过……”

    鹿锦言笑了笑,心道就这?我早就知道穆诚怀喜欢贺玉竹了啊。

    可接着沈小知又说:“这是我无意间听到的,几年前我年纪也不小了,对这件事一直记得很清楚。反正听到穆大哥跟穆叔叔吵架,穆叔叔骂他清醒一点,说人死不能复生,让他看开一点,那个人也是为了救他而死,让他不能辜负那个人如此云云。”

    “……”穆诚怀到底几个白月光?还一个朱砂痣一个白月光?

    鹿锦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眉头越皱越深,这死掉的这一个他怎么比得过啊?可穆诚怀看着不像死了最爱之人……

    就听沈小知又说:“哦对了,我差点忘记了,穆大哥虽然曾经有过很爱的恋人,但他现在心里不算有人。因为那之后穆大哥失去了一些记忆,穆家从不允许有人提起这件事。穆大哥那之后就变得很冷漠,对人总是保持着距离,我再也没见过他笑,他失去了记忆肯定心也空了,但是他其实是没办法爱上别人的你明白吗?”

    鹿锦言沉默以对,沈小知呃了一声也选择了闭嘴,他真的是不愿意看见鹿锦言爱上穆大哥的,他总感觉穆大哥会想起那个人,那以后皇子殿下怎么办?

    过了很久,鹿锦言开口,“那贺玉竹呢?贺老师又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吗?”

    沈小知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但是他俩认识了三十年了,这完全就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很难说他俩没谈过……啊你别难过啊,这不一定是真的,你别哭啊。”

    他慌了,鹿锦言怎么眼眶都红了啊?他这是闯祸了吧?

    沈小知想抱抱他安慰他,可他俩的关系做这些太唐突了,他连忙收回手,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鹿锦言笑了笑揉着眼睛,“没事,我不难过,就是有些犹豫不决肚子里的小崽子还要不要。”

    “你就没怀疑我是在胡说八道?”沈小知忽然觉得鹿锦言也太傻白甜了,虽然他说的是真的,但是他居然不质疑的?

    鹿锦言哼笑一声,“你没那么无聊吧?如果你骗我,我就让父皇给你赐婚,找个x冷淡alpha,你就不能拥有x生活,只能靠……”

    “停!别说了!”沈小知捂了捂脸,“你可千万别告诉穆大哥,毕竟他对于那段感情是没有记忆的。”

    鹿锦言保证,“我当然不会说,没事你就先离开吧,我想静静。”

    “啊?好,那你别想不开啊!”沈小知这会儿心慌得不得了,他好像真的闯祸了,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应该掺合别人的感情。

    可是鹿锦言好像喜欢上穆诚怀了,他就是害怕他受伤,陷太深了可就没办法抽身了。

    沈小知一走,鹿锦言就陷入了沉思,很长时间他就那么坐着不说话。

    他承认,沈小知说的没错,他喜欢上穆诚怀了,感情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没办法控制,但是这会儿还没有到爱得脱不了身的地步。

    他必须冷静想一想,要不然真的打掉肚子里的小崽子吧?小崽子总会有的,总比生下来受罪的好,毕竟他跟穆诚怀感情不好,父母感情不好,孩子只能受罪的。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西雅端来饭后水果,他才动了动已经有些发麻的身子。

    “西雅,什么时候了?”鹿锦言揉按着脑袋。

    西雅微微颔首,“已经快一点了,殿下。”

    鹿锦言叹气,心里乱七八糟的还没想通,估计也想不通了。

    西雅攥紧了拳头,皱着眉头很心疼地看着鹿锦言,后者没有发觉她的奇怪之处,西雅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殿下,你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是不是沈少爷说了什么让你不愉快?”

    鹿锦言叹气,意识有些不清醒点点头又摇摇头,“西雅……你觉得穆诚怀会爱上我吗?”

    西雅震惊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也不敢胡乱猜测殿下的事。”

    鹿锦言笑了笑,忽然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并且急切地想实行,“西雅,你说我要是带球跑怎么样?”

    “你终于决定要跟秦家公子私奔了吗?”西雅的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鹿锦言摇摇头,“不,单纯地带球跑。”

    那种想法太强烈了,他想走,想逃离这一切,这本来就不是他的人生,他为什么要爱上穆诚怀呢?为什么要以别人的身份活着?如果这样子还不如死掉比较好。

    “西雅,我想静静,想找一个特别特别安静舒适的地方,仔细想想这件事,我忽然开始怀疑人生了,感觉这一切没有意义……”

    他为什么要做任务呢?莫名其妙到了这个世界,没有普通的校园生活就算了,一开始就被人逼着结婚就算了,没多久怀孕了也算了,可是为什么非要跟心里有过刻骨铭心恋人的穆诚怀谈恋爱啊?

    就算是忘记了,他早晚会记起来的,鹿锦言不想去赌,他承认他喜欢穆诚怀,可是他不想爱上心里有这么一段故事的穆诚怀。

    穆诚怀曾经那么爱一个人,那个人为了他命都不要了,如果他记起来了,却又跟自己谈恋爱了,那他是不是会疯掉啊?

    鹿锦言不想跟一个死掉的人抢老公,甚至觉得穆诚怀很凄惨,他忘记了其实也不快乐,为什么不让他一直记得呢?

    西雅伸手包裹住了鹿锦言的肩头,轻轻拍抚了几下,“殿下,你别难过,你要想清楚再决定,我永远支持殿下的决定。”

    鹿锦言没有注意到西雅的动作,只感觉她的绝对服从让他有一点毛骨悚然的感觉,太奇怪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明明西雅是他的好朋友,对他永远都是服从与忠诚,这会儿却让他感到心里发麻。

    西雅不动声色收回了手,她偷偷闻了闻手上的气味,一脸迷恋,她很快垂下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掌心,“殿下,如果你要走,我会跟着你,照顾你的,你别担心走了生活不便,我们可以先走几天,就当游玩了。”

    鹿锦言此刻脑子很乱,心里五味杂陈的,他刚才也就是脑子一热才想走。好吧,现在其实也一样很乱,可是他真的想走。

    下定决心了一般,他微皱着眉,“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