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哥,我是赵青,”赵青恢复了几分后,心中的郁气也渐渐散开,他看向朱子殊,扬起笑脸,“我爷爷在的时候,提起过你,说你可厉害了,爬树是咱们村最好的!”

    赵青家门口也有几棵树,朱子殊小时候也爬了不少。

    朱子殊想到那个和蔼的老爷爷,看向赵青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和,见他明显哭过的模样,朱子殊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黄符递过去。

    “万事大吉。”

    赵青看着那黄符一脸呆样儿。

    姚彦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愣着干什么?这可是子殊哥自己画的!”

    “谢谢朱大哥!”

    赵青是真叫不出子殊哥哥这种称呼,他总想起自家四嫂嫁给四哥之前的时候,也是哥哥哥哥的叫。

    不过他四哥的名字没朱大哥好听,四嫂叫四哥狗子哥。

    想到这,赵青憋了几分笑。

    又怕朱子殊误会自己,赶忙垂下头,顺手将黄符揣好。

    等笑意过去后,他才抬起头,“我就是过来问问你,明儿我想去山上打猎,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姚彦看向朱子殊,朱子殊见此一愣,“想去便去吧。”

    “子殊哥哥去吗”

    见姚彦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看来是和赵青外,就没什么人陪着他了,朱子殊也没犹豫,“那边一道去吧。”

    打些猎物,再砍些柴火回来。

    “朱大哥,可以杀生吗?”

    赵青好奇道。

    姚彦翻了个白眼,在朱子殊开口之前替他回着,“你傻不傻?子殊哥已经还俗了。”

    “也是,是我没想到,”赵青挠了挠脑袋,扛起锄头便溜了,他家挨着姚彦菜地的地已经锄完草了,如今要去河对面那边干活,赵家几个哥哥早就过去了。

    朱子殊干活的速度一点也不慢,姚彦这边还没到一半,朱子殊那边便完成了,还过来帮着他。

    姚彦满眼赞叹地瞅着他,“子殊哥,你太厉害了,啥都会。”

    “我本就是农家小子,”朱子殊有些无奈,“再说我们道观里也是自给自足的。”

    也是哦,姚彦想起对方曾说过,便岔开话题,说起村里的趣事,也让朱子殊对他们村现在有个了解。

    “赵青那核桃眼,就是为了梨花,不过梨花有个好归宿,也是应当的,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很好的姑娘。

    朱子殊侧头看他,因为干活的关系,姚彦的脸颊泛红,额头上还带着细汗,微风拂过他面时,那碎发也微微泱着,看着多了几分艳色。

    他别过头,“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可有意中人?”

    若是有意中人,按照姚彦的年纪,也应该要成亲了,他得早些搬出去才好。

    “没有,”姚彦摇头,“我如今没有成家的打算,你瞧见我那院子了吧?我爹娘成亲的时候建的,已经有些年头了,我想攒银子把房子重建起来,到时候再养一条大狗,那日子想想都美。”

    听了这话后,朱子殊忍不住一笑,瞅着姚彦那满眼的期望,想着到底是个充满孩子气的人。

    可转念一想,那种日子何尝不是太平盛世中,百姓最想过上的日子呢?

    朱子殊又想起边界的战事,眉头默默拧起。

    “子殊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见朱子殊眉头紧皱,姚彦问道,接着又抬起头看了看日头,比刚才还要烈些,想着他们从下地开始就没歇过,于是姚彦指了指自己常歇息的大树下方。

    “咱们过去歇歇,喝点水吧。”

    朱子殊点头,随着姚彦走了过去。

    姚彦把竹筒给他,朱子殊让他先喝,姚彦笑了笑,仰起头用那张微红的唇喝了几口后,将竹筒又递给朱子殊。

    朱子殊沉默接过,在姚彦的眼下也喝了几口。

    “边界战事不断,我曾与师傅还有师兄弟们一起去过,待了几年,深知战事对百姓的残忍……”

    众人只知道他从倒闭道观里回来,却不知道他们道观为何倒闭。

    去边界前,他们道观有五十多人,几年后,从边界回来,却只有他和师傅二人了。

    师傅缠绵病榻两年,终是去了。

    朱子殊捏紧竹筒,垂下眼,“……城主说,朝廷让他们拖着,只需防御便可,但仅仅是防御,也害了不少人,朝廷久久不做决定,却让敌国以为我们胆小害怕,更加猖狂。”

    “师傅说,我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那些受了祸灾的百姓,”朱子殊的声音有些干涩,“可到头来,我们还成了祸害中的一类人,师兄弟都不在了,师傅也病了,我唯有将师傅带回道观,让他修养身体。”

    可看着不复往日热闹的道观,师傅的心思随着思念师兄弟们,越发重了。

    病也越来越严重。

    “子殊哥,”姚彦伸出手,抓住朱子殊的手臂,满眼认真地看着他,“你们尽力了,你们都是英雄,早晚有一天,我们也会有力量去帮着他们的。”

    早年前朝廷征兵的时候,原主还是个孩子,可村里也走了不少人,但是回来的却没几个。

    即便战争被压在边界处,他们这边渐渐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可和平静的日子,是那些不知名的英雄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