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吗?”亓秋野问他。

    任意初看着亓秋野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弦上,说:“我不会,算了吧。”

    亓秋野一笑,眉眼弯着看任意初,稍稍抬头,问道:“那小初老师,想听什么歌?”

    任意初不怎么听歌,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听的,但亓秋野唱歌他想听,他想起亓秋野那次唱的歌,于是说:“你上次唱的那首。”

    “上次那首有点悲伤,”亓秋野拨弄了两下弦,说,“唱首情歌。”

    说完,亓秋野手指拨起和弦。

    “那夜真的好浪漫,我带你去看月半弯……”

    “让我温柔靠近你身边,你也轻轻陷入我臂弯。”

    “月半弯,好浪漫,”

    “月光下的你显得特别的好看。”

    “……”

    任意初就这么站在亓秋野面前听,也不动,看着他的手指穿梭在琴弦间,耳畔是亓秋野温柔缱绻的歌声,不知是不是因为唱的是情歌的原因,任意初觉得亓秋野唱得比上次更好听一些,声音像是拿着羽毛一下一下轻轻刮着他的耳朵,痒痒的,很舒服。

    亓秋野唱到后半段去看任意初的时候,看见他稍低着脑袋,眼神盯着自己的手一眨不眨,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公式一样,只是脑袋微微向一边歪了些,亓秋野就知道,任意初顺着他的歌声在神游。

    一曲唱完,亓秋野照常在任意初眼前打个响指把他喊回来,任意初眨眨眼,笑起来,说:“好听,什么歌?”

    “月半弯。”亓秋野问。

    “嗯,”任意初想了想,找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说,“你如果有女朋友的话,她听了一定会很心动。”

    “是吗?”亓秋野嘴比脑子快一步,“那你心动了吗?”

    任意初一愣,看进亓秋野眼睛里,亓秋野问完也一愣,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排练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进来,徐言喊了一声亓秋野,里面什么情况都没看清就说:“怎么突然改来这了?”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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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清楚室内有什么人时,徐言愣在原地了,怎么除了亓秋野还有其他人?

    王炳元竟然也在。

    徐言径直向王炳元走过去,立在他身边,特别有审视的味道,居高临下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我……”

    “我们正等着你来一起说,”亓秋野放下吉他,跟任意初一起走回沙发坐下,说,“乐队比赛那事,我们报名吧。”

    徐言一时间摸不清情况,“啊?”

    王炳元深吸了口气,说:“我来说吧。”

    “先跟你们说句对不起,我之前确实是没有办法了。”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起些勇气,“我妈在我高一的时候查出了乳腺癌,医生说,可能能活几个月,也可能多活几年,这要看病人的状态。我妈一直觉得乐队这事不务正业,她不想让我高中了还玩这种东西,听人说,心情好的话也会影响病情,我就想让我妈开心一点,所以退出了。”

    坐在一旁的三人谁都没有说话,王炳元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只是一直盯着茶几上的某一处,他喝了一口打开的气泡饮料,像是给自己壮胆。

    “今年年初的时候,病情有些恶化了,你那天在医院看见我的时候是因为她身体出现骨转移了。她不能工作,经常持续性腰疼,化疗费用很高,我没办法,就想着打工赚点钱,至少有收入。”

    徐言听到这里,想也没想就开口:“你可以找我们啊!”

    王炳元抬头,看了看徐言,只是笑了一下。

    亓秋野说:“让他说完。”

    “我怎么好意思向你们借,我都不知道要借多少,我妈能活多久?我总不能一直借吧?”王炳元又把眼垂了下去,“更何况,我不一定还得起。”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个年纪的少年大多像徐言一样莽撞,他们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可以想当然地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决,他们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无畏,因为他们没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东西。

    但王炳元不一样,他有一个身体随时会垮下的母亲,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而现在这件事,对这个并不算富裕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说出这件事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王炳元自尊心很强,以前也从来不向别人说起家里的任何事,向他们借钱就更做不出来了。

    “我是没办法了才骗你们的,我也很舍不得,但比起这个,我更舍不得我妈。”王炳元眨了一下眼,好像是要把快要溢出来的某种情绪压回去,“我不想拖累你们,所以当时想着,找个理由把你们推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