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接雨一顿,“什么时候?”

    师叔不是一直和他在一块吗?什么时候偷偷联系师母,帮他把要干的活都安排好了?

    “那雪茶呢?”不负责任逃学晚归的爸爸终于想起了年幼的崽崽。

    盛云霄:“给它留了吃食。”

    程接雨哼唧一声揽住他,窝在他肩头嘟囔:“你怎么这么好啊。”

    盛云霄不答,只是弯起唇角。

    程接雨望着他侧脸那抹微笑的弧度,忽然蹿起来,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盛云霄浑身一僵,停下步子,方才落在唇角柔软湿润的触碰仿若幻觉。

    程接雨亲完也红了脸,靠在他肩头,害羞似的踢踢被盛云霄捞着的两条腿,在他耳边低声道:“师叔。”

    “……嗯。”盛云霄喉咙发紧,声音低哑。

    “今晚我能和你睡吗?”

    盛云霄喉结一滚,彻底哑了喉。

    程接雨:“我怕做噩梦。”

    盛云霄眼睫一颤,喉头一哽,沉默几息,背着他继续往前,涩然道:“好。”

    闻言,程接雨立刻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脖子,“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好。”盛云霄背着他飞身而起,离去之前,“视线”往岸边树林扫了一眼。

    温敬之和穆星沉站在树下,被方才所见所闻惊得瞠目结舌。

    幻术课阿雨突然哭着跑出课室,他们不放心追出去,亲眼看见云霄师叔将人接走。

    温敬之当时并未多想,甚至还稍稍放了心,想着有云霄师叔照看,阿雨应当不会有事。

    穆星沉却皱紧了眉,一面忧虑阿雨为何突然痛哭,一面担心他与云霄师叔是不是真的成了那种关系。

    散学后两人上归雪峰探望程接雨,却没找到人。还被方璃衿告知对方今日将会晚归,让他们去药田替他做事。

    两人去了,并尝试传讯给程接雨,却完全被程接雨给忽略了。

    他们又不敢直接联络盛云霄,打听其动向。

    见程接雨和云霄师叔一直未归,穆星沉决定出来找找,并叫上了温敬之。

    却没想到会撞见阿雨姿态亲昵地趴在云霄师叔背上,还主动亲了后者。

    温敬之受到的冲击尤为大。

    前不久他才意识到阿雨对他有意,今日却突然撞见阿雨与旁人亲密。那人还是他们敬重的云霄师叔,惊得他愣在当场,半天不能言语。

    穆星沉比他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先前早有预感,但他一直以为是云霄师叔仗着自己阅历深、本事高、样貌好,哄骗不懂事的阿雨依恋他,他以为阿雨只是一时迷途,不会做出悖伦之事……

    却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卿卿我我的地步,还是阿雨主动!

    穆星沉紧紧攥住了拳头,面寒如水。

    被盛云霄背回归雪峰的程接雨对此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盛云霄早就发现了他两位师兄,却没有出言提醒。

    诚然,盛云霄也没料到程接雨会突然亲他,但一想到少年脸皮那么薄,自然不会再提醒他有外人在场。

    程接雨舒舒服服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抱着雪茶和它小窝,以及自己的枕头,钻进盛云霄的卧房。

    将雪茶安置在盛云霄的床榻边,程接雨羞涩地爬上榻,规规矩矩地躺在里侧,双手抱腹,眼睛却滴溜溜转着,看向站在床边的盛云霄。

    盛云霄上了榻,面朝他侧躺,还没朝他伸出了手,程接雨就自己滚进了他怀里。

    盛云霄轻笑着揽住他,亲亲他的发顶,捏诀放下床帐,熄了灯盏。

    程接雨嗅着对方的气息兀自害羞了一会儿,接着窸窸窣窣地动作,抬手解开了盛云霄蒙眼的白绸。

    他将绸带系在盛云霄的手腕上,然后亲了亲盛云霄的眼睛,再次窝进对方怀里,抱住对方的腰。

    “师叔晚安。”

    “嗯。”

    程接雨累坏了,枕着盛云霄的手臂呼呼大睡,和床下的雪茶一样打着小呼噜。

    盛云霄却神思清明,抱着失而复得的人,睁眼到天明。

    宿命优待他不多,最好的一份馈赠便是此人。

    ……

    一觉醒来,程接雨神清气爽,被盛云霄送去上早课。

    还牵着手在杨柳岸依依惜别才放开对方。

    他来得不算早,众人已经聚在一处闲聊起来。

    一旁有位学员神神秘秘道:“哎,你们昨晚有人看见吗?我在咱们住处那边,看见了一只孔雀。”

    程接雨:“!”

    来自其他门派的学员住在在水一方学员宿舍,人数多的门派能占满一个院子,人数少的与其他门派同住一院,但基本一人有一间卧房。

    身旁有学员不信,“没看见,咱们这里哪来的孔雀?”

    “你不会是发梦吧?大半夜去外边干嘛?”

    “不是,我真看见了!一只蓝色的孔雀,货真价实!”

    “你确定不是珍禽园跑出来的凤尾鸡?”

    “绝对不是!那只孔雀身上有灵气溢散,不是灵宠便是妖族。我还看见它飞进了柳新涯的院子。”

    程接雨顿时扭头看向柳新涯的位置。

    对方显然也听到这些议论,转头朝这里看过来,恰好与程接雨对上视线。

    程接雨:“!”

    看我干嘛?

    第40章 夜现孔雀

    这次程接雨没怂,无辜地眨眨眼,与柳新涯对视。

    一旁的温敬之听见众人对“孔雀”的议论,走到柳新涯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柳新涯轻轻摇了摇头。

    程接雨知道,这是又要走剧情了。

    《炼魔》开篇就写了温敬之与柳新涯的相遇。

    那时柳新涯为了救两个误闯深山的小孩,正与一只凶兽搏斗。

    温敬之出手帮忙,降服了那凶兽,却撞见柳新涯控制不住形态而化妖的过程,得知了他的半妖身份。

    后来柳新涯得知温敬之来自扶云九霄宗,便拿出其师父无衣散人的名帖,表示自己是这一届在水一方的学员,并恳请温敬之帮他保守半妖之身的秘密。

    但《炼魔》的读者可以从上帝视角知道,柳新涯来在水一方求学,不仅仅是为了增长修为,控制住自己的妖兽形态,还为了接近某人。

    只是前十万字始终未点明那人是谁,所以程接雨也不清楚。

    后来的七夕夜,阿彦自作主张冒充柳新涯的兄长出现,态度急切地催促柳新涯接近那人,隐隐向读者展露出主仆二人与那人有仇的意思。

    不过,阿彦过于急于求成,作为奴才胆敢指使主子办事,触怒了柳新涯,挨了一顿教训,被警告不许再以下犯上。

    这倒也与程接雨这次暗示温敬之进行干预后的结局相同。

    但原书中,柳新涯赶走阿彦之后,遇上了前来寻他的温敬之。

    温敬之先前玩笑似的将姻缘绳给柳新涯被拒,转头便不见柳新涯踪影,还以为对方生他的气,于是四处寻找对方。

    路上也听说了柳新涯兄长来访一事,可惜没见到人,后来又被柳新涯三言两语敷衍过去。

    温敬之为方才玩笑的态度向柳新涯道了歉。柳新涯表示自己并未放在心上。

    之后两人趁着夜色漫步,气氛正暧昧之时,温敬之被吃坏肚子的原主叫走了。

    被丢下的柳新涯独自返回住处,体内气息突然失控,一时没有控制住形态,化出孔雀妖身。

    若非安抚好了原主的温敬之惦记着他,特意折回来寻他,撞见此事,帮他打了掩护,柳新涯差点被众人发现他的半妖体质。

    第二日倒也有一个学员说昨夜似乎看见了一只孔雀,但众人都知他昨夜喝了酒,怕是醉花了眼,所以并未当真。

    书中这段千钧一发、差点暴露主角受秘密的剧情,让部分读者觉得原主十分碍眼,觉得若不是原主坏事,温敬之不会离开柳新涯,不但两人之间的暧昧会升温,柳新涯也不至于险些被识破身份。

    程接雨看到这里大感冤枉,主角受自己隐瞒身份却不藏好尾巴,怎么还能怪无辜之人?就因为他有主角光环和读者偏爱,就“永远正义”吗?

    要知道他这回穿进书里,不但崩了温敬之送柳新涯姻缘绳的剧情,还干预了柳新涯和阿彦的秘密谈话,原书读者要是知道,不得骂死他?

    程接雨心想:我只是想防范阿彦,保住小命,并不想针对你们的亲儿子柳新涯,骂我的通通反弹!

    他自己在七夕夜喝醉了,被师叔提前带回归雪峰,也不知道当晚柳新涯有没有化妖。

    不过第二日确实没人提起见到孔雀一事,程接雨便以为此事没发生,或者对方这回藏得好。

    未曾想竟然在今日触发了这段剧情。

    原书中,蓝如真和聂寻风伯父并未留在在水一方开设幻术课和音律课,程接雨早以为剧情已经犹如脱缰的野马难回正路,却没想到它今日又自己拐了回来。

    只是,众人依旧不信在水一方会突然出现孔雀。

    声称在住处看见孔雀的学员见众人不信,一气之下跑到柳新涯面前,“柳师兄,请问昨晚子时前后,你可有瞧见一只孔雀落在你院中?”

    众人的目光一齐看向柳新涯,柳新涯神色淡然,“未曾。”

    程接雨:哦豁!虽然你是主角受,但我建议你不要撒太多谎,毕竟出来混的,迟早是要还的。

    他其实之前就觉得奇怪,这本书名叫《炼魔》,但前边十万字除了提及封魔炼狱和两个魔门的寥寥数语,没有半点与“魔”有关的剧情。

    所以他合理怀疑,在原书设定中,温敬之和柳新涯恐怕要走反目成仇、相爱相杀的路线。

    至于这个“魔”,后面到底会与身藏秘密的柳新涯有关,还是会与霁月风光的温敬之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眼前众人都在议论昨夜惊现孔雀一事。

    “我就说肯定是张师弟发梦,大半夜怎么可能会有孔雀飞来飞去。”

    张姓师弟欲要反驳,却又苦于找不到证据,只能讪讪地看着柳新涯,“我昨夜确实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