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但是这语气变得太软,会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谁……”

    “你们会长,乖,他不放心,和他说几句?”

    “嗯,会长……”

    “秋野,你怎么回事?”会长太过惊讶。

    对方道:“我在这里睡觉,你们不用担心……”

    “你还清醒着吗?”

    对方道:“嗯……我好困,让我睡吧……”

    看样子是真的困了,会长像老父亲一样嘱咐道:“你记得早点回来啊。”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对方就毫不客气地切断了通讯。这样的举动,让会长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

    ……

    ……

    秋野的意识仍旧模糊不清,温软紧贴他的身体。

    “阿野,以后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才能像现在这样,一点也不紧张?”

    “别闹……”秋野半梦半醒,在他怀里翻了个身,“睡觉吧。”

    秋野似乎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听话地搂住他的脖颈,让轻柔的吻一个个落下来,留下红痕,好生暧昧。

    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舌尖丝丝的咖啡味逐渐在唇齿间蔓延开来。藏在骨子里的恶劣一旦被勾起,后果不堪设想。

    “好疼,别,不要了……”

    秋野小声求饶,终于从梦里惊醒过来。脖子上多出的几道红痕,有鲜血正在源源不断渗出来,而且对方正上瘾似的用舌尖舔舐着。

    事实上,管云舒正在增加毒素的剂量。

    咬上对方脖子的时候,他有意注进微量毒素,足以模糊对方的意识。之前的量太少,不够用了。

    他迫切地想要占有秋野的一切,骨子里的狠戾暴露无遗。

    “你在发抖,”他的动作往下,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低沉动听的嗓音沾染了几分情欲,“阿野,不要害怕我。”

    衣衫不整,秋野红着眼,偏过头不去看他,这一秒又重新跌入意识模糊的梦里,带着哭腔呓语:

    “讨……讨厌……你……”

    管云舒怔住,终于放开了他。

    他不想再失去了。

    ……

    ……

    ……

    秋野醒来的时候,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可怕至极的梦。但他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打算就让这个噩梦彻底过去。

    旁边,管云舒朝这边蜷着身子很乖地躺着,没有动静,轻扣着他的左手,似乎就这样过了一整夜。

    这间房布置得很简洁,干净利落,是很多战士心目中的样子。只不过,主基调竟是咖啡色,特别迎合了管云舒的个人品味。

    现在什么时候了?

    秋野下床,浑身酸软无力。自己的脖子上什么时候被缠上了绷带?他脑子很乱,拉开窗帘,看见的却是——

    落日。

    远处战火纷飞的落日,硝烟在不断升起。

    床边,有一小堆灰烬,他凑近,闻到了少许海盐味的气息,但更多的是一股难闻的烧焦味儿。

    他摸摸口袋,只剩半叠通讯符。

    也就是说,那边的通讯一直在打来,可是没有人去点破,于是这些符纸硬是被温度极低的蓝色火焰烧光了。

    记得自己今天下午有个作战任务——完了,会长和前辈一定急得要疯了。

    秋野特别委屈地唤床上人的名字。他只不过是睡了一觉,还睡得特别不安分,怎么会时间观念全无,一起来就遇上这种事。

    “管云舒?小云?醒一醒。”

    秋野把他抱着坐起来,对方看见他,竟揉着眼睛道: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秋野轻拍他的脸,想要他清醒一点:“我们睡了一天。”

    “你是真的阿野吗?”对方似乎还沉浸在梦里。

    “当然。”

    秋野亲亲他的唇,笑起来:“这算不算早安吻?可是都日落了。”

    管云舒终于回过神来,也傻气地笑起来。秋野又清醒了些,垂眼不去看他,手指蜷起来玩弄被子上的边纹。

    “怎么办,这间房的隔音太好。”管云舒抵着他的前额,温柔地吻他的鼻尖,“我们都违反军纪了,回去受罚吗?”

    “我不喜欢……战争,”秋野乖顺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呢?”

    “如果战争意味着无谓的死亡与痛苦,我也不喜欢。”

    管云舒继续轻声道:“但如果它意味着新生的和平与革命,我愿意为它付出一切。”

    终于,骨子里的理智在嘶吼着要他回去,秋野按住他,却没有推开他。

    转头看见看窗外的落日给云层镶上金边,云上的光辉正在褪去。灰黑的硝烟在远处肆意扩散,战鸽踩着火药残渣时不时飞过,被余晖染成金黄色。

    明明这么残酷的景象发生在眼前,可是秋野却好想把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