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的。”秋野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像一只无助的小兽,“前辈进来坐坐。”

    “你心情不好,和我说说?前辈帮你排解排解。”

    秋野把热茶端上来,放在茶几上:“我很好。”

    “是受不了这次的战争吗?”

    秋野蜷起衣角抿嘴摇头。穆风环顾四周,看见床头柜上放的小徽章,故作好奇道:

    “之前没有问你,那个徽章是管云舒给你的?那臭小子之前也一直带着。”

    秋野抬头道:“嗯,是的。”

    穆风看到秋野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熄灭下去,恢复了刚刚死气沉沉的模样,不忍道:

    “我们来聊聊那臭小子以前的事好不好?觉得你应该挺感兴趣,嗯?”

    秋野听这话,不由得怔住了,白皙的皮肤染上一丝红晕。

    “为什么?”

    “不为什么,单纯想聊聊。”穆风笑起来,狠下心,“秋野,你说,管云舒这家伙之前有对你提起过,他有个旧情人吗?”

    全身仿佛被电了一下,秋野身子一颤,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出来,

    秋野苦笑:“他……没有。”

    穆风道:“他就是憋太久了,闷坏了,才被那疯子带着走。”

    “第一次碰见他的时候,那会儿这小子还单纯得不得了,什么事都由着那疯子来……”

    秋野听着,细长高挑的眉毛不经意间又皱起来。

    “前辈,你说的这个……疯子,是谁?”

    穆风沉声道:“你认识的,还记得吗?那个战争疯子。”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冷冰冰的,秋野身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变得异常安静,扭头站起来:“好闷,我出去透透风。”

    嘶,想要揭开那臭小子不堪回首的过去真不是件容易事。他本来不想插手,但以后秋野和那臭小子在一起的话,必须把那些麻烦事儿给解决了。

    在那臭小子什么也不记得的情况下,他不能让颜青漱去戳破这些事,不然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察觉到对方声音微冷,穆风轻拍他的肩膀。大美人儿这就受刺激了?看来改天再说下一步也不迟。

    “诶,小孩别难过,都是过去式了。”

    “可他们现在在一块儿,”秋野的声音终于流露出一丝委屈,变得没有那么淡漠,“我什么也做不了。”

    穆风心里骂自己该有一万次了,同时发誓以后必须给得会长磕几个响头,道:

    “那就去争取啊,也让自己好受些。”

    这小孩,吃起醋来也闷闷的。

    ……

    ……

    ……

    躲在角落的铁丝网后,用术法束缚住敌人使其聚在一起,在奔跑的时候将弹药投掷过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爆炸强烈地冲击他的每一个感官。

    秋野被这种气流裹挟着,逃出来,看身后灰飞烟灭。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一切温柔都显得那么珍贵,克制又隐忍,曾经将他拉出作战时那副冷面无情的样子。

    他曾温柔地迷失在那个少年的拥抱和亲吻里,哪怕最微不足道的触碰都始终铭记在心。

    现在他只能面对冷血的事实,将一切用假面伪装起来。

    “队长!小——”

    一刹那,恍惚听见远处身后小队撕心裂肺的声音。

    一定是被击中了,虽然没有痛觉,但温热的鲜红液体从胸膛里涌出来。没有命中他的要害,四肢却仿佛被抽干,动弹不得。

    秋野倒在地上,脸色逐渐开始发白,呼救的声音渐渐嘶哑,最后开始发烧说胡话,念他日思夜想的名字。

    他想到死亡,想到落日时分的那一个拥抱,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暴露得彻底,他就要死了。

    没有人敢靠近他,四周太过空旷。

    朦胧中,似乎有人抱着他在哭。可是体力被耗尽,嘴里只剩下沙哑的呻吟,唇干得可怕,脑袋也陷入无止境的混沌,心脏跳得极缓,最后连呻吟也渐渐停止了。

    他离死亡那么近,就同水溶在水里,不能分辨呼吸。

    【作话】

    是刀子(_)

    第40章 涸鱼得水

    谁……是谁……

    谁抱着他在哭……

    秋野微弱的意识回转,费力地想睁开眼睛,但失败了,又跌入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里,四周的蓝色鬼火犹如他习得的术法所为,正舞动雀跃着欢迎他的到来,荒谬又可笑。

    这里绝不是天堂,也并非地狱。不过……终于被战争胁迫着死去了吗?

    这就是他离开布尔德所追寻的自由。

    想哭,却没有眼泪。秋野摔落臆想的山崖,下落的气流裹挟着自己,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快要崩塌的意识空间中回荡。

    “阿野,醒醒……”

    “阿野,别吓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