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到一口温热微苦的液体,秋野咬着勺子不肯放开。

    “听话,松开。”

    管云舒坐在床上扶额。只是喂个药,为什么这么有难度。他耐心哄道:

    “喝完药,就给你巧克力吃。”

    这句话还真有用,听到“巧克力”三个字,秋野一激灵,抢过碗吨吨吨把药喝了下去。

    “傻不傻,慢一点,别噎着了。”

    管云舒摩挲他散落的发丝。“大夫说,喝完药约摸几分钟就能恢复了。幸好会断片,不然你又要害羞成什么样子。”

    秋野喝完药,舔了舔嘴角,满心期待地看着他,眼里的星星都快要冒出来。这副模样,好像一个特地找老师领大红花的小孩儿。

    “给,慢点吃。”

    管云舒拆开刚买的巧克力递过去,没想到秋野咔嚓一声,把它掰成两半,拿出一半塞过来。

    他一愣:“阿野,这是给你买的。我不吃,你吃,全部都是你的。”

    战争到来的时候,许多物资都是稀缺的,像这种甜食已经不多了,便利店价格也蹭蹭上涨,供应量却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管云舒进雀羽便利店的时候,拿了两条巧克力、一罐枫糖和一袋糖果,那一栏的货物架就已经被一扫而空。

    秋野样子还十分纳闷,慢吞吞把手缩回来,细嚼起来。管云舒伸手去擦他唇角沾上的一点巧克力。

    没想到下一秒秋野竟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来不及反应,管云舒一个不稳倒在床上,秋野压在他的身上,手臂从他的腰间环过,带着巧克力味甜腻的呼吸尽数喷在他的颈窝。

    他顿了顿,低声说“怎么了”。

    腰间的温度越来越烫。手却带有私心地滑进秋野的衬衣,在后背慢慢摩挲起来,一寸一寸丈量对方的肌肤。

    秋野趴在他的胸膛,安静又乖顺,柔软的眼睫颤了颤:

    “好舒服。”

    要命了。好想做。

    管云舒喉结滚了滚,抛开脑子里龌龊的想法:

    “先起来好不好?”

    可是秋野根本没有动作,反而理直气壮地嘟囔着“让我抱一抱怎么了”“小气鬼”“你不是喜欢我嘛”类似的话。

    “所以呢,你这是恃宠而骄?”管云舒笑了一声,理了理他脖颈间的碎发,“看来潜意识很正,值得表扬。”

    秋野抬头贴上他的下巴,眉眼弯弯,那是见到最喜欢的人藏不住笑意。他小声商量似的:

    “想亲亲。”

    管云舒又被惹笑了,嗓音柔软得不像话:

    “亲吧,整个人都是你的,随便亲。”

    秋野抬眼,天真地凑了过来,温热的唇有些发抖,亲上他的下颚,带了股电流,慢慢贴着皮肤滑上来。

    管云舒配合着他,手指慢慢抚上他的腰线,缓解这份难得的紧张。

    就在要撬开他的唇之时,秋野忽然停顿一下。

    随后触电般弹起来,慌乱地从他身上翻下来。

    脸红得快要爆炸,整个人呆滞地看着他,头顶快要冒出烟来。

    秋野说话结结巴巴的:

    “我,你……你……”

    他突然清醒了,管云舒意识到,治疗渴血后遗症的药,用药效果的发挥,好像不是那么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亲够了?”管云舒故意道,坐起来欲帮他整理领子,“用户体验怎么样?”

    秋野后退几步,看见他脖子上的小草莓,紧紧握住他的手指,整个人慌里慌张的,完全不像他平时淡漠模样。

    “你渴血症状发作后,喝了我的血,整个人就开始晕乎乎的。”管云舒耐心解释起来。

    但秋野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他盯着他脖子上的咬痕颤声道:

    “我没让你做什么过火的事吧。”

    见管云舒笑而不语,秋野往身下看去,裤子不是昨天的那条。脑子轰地一声上百根弦一并断开,后背一僵:“那,那你有戴……戴……那个吗……”

    管云舒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完了。

    没等管云舒回答,他松开对方的手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躲进洗手间,利落地反锁用冷水冲了把脸。

    他靠着门,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努力回想发生了些什么。可是很遗憾,他断片了。

    毫无意外地,洗手间的门被敲响了。

    “阿野?开开门,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完了完了完球了。他什么都不记得。

    门又响了几声,他捂着耳朵蜷缩在对墙,快要哭出来了。

    “让我静一静!”

    敲门声消失了,门外半天没有声音,一阵死寂的沉默。

    嗯,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吗,秋野摇摇头想。

    他还没有做好那方面的心理准备,说实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相处方式会不会有变化,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会不会变成和他父母一样靠肉体维系的婚姻,还是委曲求全,让管云舒遵守那些家族不肯磨灭的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