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出神。

    闭上眼睛,秋野想到和他初遇的时候,在醇厚的酒香里,在古老的橡木门前,那个少年伸手给了一个毕生都难以忘怀的拥抱。

    也是这丝草木香,和面前人的味道一样好闻。

    睁开眼鼻尖相抵,柔软的触感从下巴贴上来,管云舒的唇让他想到布尔德的云朵,似乎那样松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可是错了,错了。

    秋野还是推开了这个即将发生的吻。不能乖乖站着让他亲,否则管云舒没有意识到他的问题,日后只会变本加厉,做出更要命的事情。

    “别碰我,好好解决一下我们的问题。”

    管云舒稍怔了一会儿:“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说着还环住了秋野的腰,紧接着就被秋野擒住两只不安分的手腕。

    “不要动手动脚,”秋野拿出小队训练时最凶的样子瞪了他一眼,“现在撤掉结界,我还能念着你的好,只当你闹脾气。”

    管云舒后退几步,脸上的笑不明不暗,语气像在自嘲:“要是我不让呢?哥哥在这里,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你们术法界的人一直坚信的,不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事情开始有些不对劲起来。

    “谁教你的?”秋野打量着他,态度疏离,“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要为天地立心么?”

    莫名其妙地,眼前人像是被电了一下,随后扯了扯薄唇:“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气氛重新凝固到了冰点。

    秋野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被卡住了,拉过他的手,对方反握住他。

    “你的术法是和谁学的?”

    对方没说话,和他挪开视线。

    “算了,”秋野漫不经心扯开他缠上来的手,“和我也没关系,那我们来谈谈条件,怎样你才能放我走?”

    少年扯了扯唇,眼神空洞:“除非我死。”

    “幼不幼稚!”秋野那点脾气全都给他气没了,“我在和你谈判,懂吗?”

    “你没资格和我谈判,”少年的声音微凉,带着谨慎和试探,“现在主动权在我。哥哥,除非你让我开心了,我心情好,说不定就放你走了。”

    这份情,谁爱领谁领,反正他秋野无论如何不可能低头到这种地步。

    “你这和养条狗有什么区别?”秋野冷笑,“管云舒,我和你谈平等,是我还看得起你,把你当个人。”

    屋子里的瓷器碎了一地,看来是管云舒的元气失控了。

    见此,秋野眉头微挑:“想骂我?试试么?”

    “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受不了,”管云舒站在原地,眼睛里的苦水终于汹涌起来,“根本不像男朋友。”

    “那分手?”秋野懒懒道。

    他说出来满脸轻松,毫不犹豫,接话过分自然,很难让人怀疑他是装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管云舒呼吸都滞住了,下一个瞬间立马扑上去死死抱住他,把他强硬地压在地上,狠狠拽住他的衣领。

    “你敢?!”

    “知道你不舍得,”秋野被压得生疼,没反抗,“那退一步,给你个冷静期,这段时间别来烦我。”

    “你终于嫌我烦了?厌烦我了?你不是说好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就不该信你那些骗人的鬼话——”管云舒冰冷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的脸上,带着委屈的哭腔,“你不是说好要喜欢我吗?!”

    “别哭,”秋野去揉掉他的眼泪,猛地发现自己又心软了,改口道,“我最烦这种无理取闹。”

    管云舒眼巴巴地看着他,把眼泪憋了回去,哽咽:“我没有。”

    “那你起来。”

    对方站起来,红着眼眶盯着他。

    “别这么看我。”秋野往他手里胡乱塞了把纸巾,推开他,“擦了,再去洗把脸,回来我们互相开个条件。”

    管云舒一声不吭地进了洗手间,开门的时候原本奶白色的脸上仍旧是红扑扑颜色,水还没擦干净。

    “没有毛巾?”秋野淡淡问。

    管云舒垂眼回去擦干净,接着又出来。

    他问:“我们要谈什么?”

    秋野坐得离他很远:“互相开个条件。”

    “……”

    “我的条件是,放我出去后给你一个月冷静期。”

    管云舒没吭声。

    “轮到你了,你想我做什么?”

    他低声:“这一个月,你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见秋野慢条斯理喝了口果酒说是的,他抬头接着问:“那这段时间,我能亲你吗?”

    秋野脸上镇定自若,心里忍着不笑,好不容易把果酒咽了下去。

    “你定吧,别太过分。”

    “那我就亲三次。”他眼巴巴看着他,“不能再少了。”

    “行。”秋野低头抿了抿薄唇,拟好了一份合同,签了字,“我是甲方,你是乙方,你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