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血液检测报告显示,这份血液中,残有微量的曼陀罗毒素。而这正是管云舒的拿手好技。

    这种毒素剂量……远远超过了正常范围,刺激性很大,防御机制硬生生被它削弱,连血液里发现的抗体都开始迅速减少,与时间构成线性关系。

    秋野迄今为止他们第一个发现有抗体的人。

    本来在昨夜的实验中,那种阴差阳错发现旧标本中存有抗体的狂热兴奋,又变成了如今恐惧和无措。

    抗体要没了。

    人类将会处在感染机制的最底层,战战兢兢,整片大陆都将暗无天日。

    那道结痂脱下,皮肤已经开始起反应了。

    对于抗体携带者,必须加以全方位保护起来。

    gt组织向来秉承着经验主义的立场,在保护现有术法界运行机制的目的下,注重经验的他们,对于这种突发情况,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定性分析的方法显然不足以分析秋野的身体状况。实验室投入的资源和人手都有限,不足以支撑他们获得百分百精确的数据。

    会长简单向谷雨说明了一下情况,最后叹了口气:“知道最顶尖的实验室在哪里吗?”

    作为医疗队员和秘密实验员,谷雨一愣,摇头。

    “在五毒。”

    “明天准备一下,说服秋野,带上防卫军把他送过去。至于主张停战的事,我来负责。”

    “会长你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很清醒。在大局当前,我相信,任何术法驱鬼组织的领导人,都会这么做的。至于五毒的那位大人物,他还有良知……我们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会长看向自己办公室角落里那顶大礼帽,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徽记被磨去了光泽,雪白的狼,却仍旧那么高傲。

    谷雨扯着他的衣服沉默良久,终于松开:“好的,明天我去和队长说。”

    这夜,会长的头又疼了一整个晚上。

    那个人会理解的。

    【作话】

    秋秋:心太软,心太软~

    番外第(二章 夜谈

    秋野揉揉对面人的头发:“很早就想问了,你的术法是谁教的?”

    “……以前是自学的,这几年,我的组织也教了我不少。”

    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问题,秋野愣住了,眼神重新变得柔软起来,将管云舒的手腕箍得紧了些。

    管云舒见他主动,不由分说黏上他:“哥哥这是心疼我了?”

    秋野没说话,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问道:“怎么没人带你进正规的术法学校?你的父母呢?”

    “死了。”

    可是这一刻管云舒仍笑着,想要去亲他。秋野偏开脸,只让他亲了亲自己的侧脸。

    对方从来不是个凉薄的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秋野明白。听罢本来瞳孔微缩,秋野的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被他的笑给逼了回去。

    为什么?

    管云舒轻声耳语:“哥哥,不用可怜我。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我都是这么回答的,已经习惯了。”

    眼睛有点酸涩,拇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心,秋野喃喃:“你什么时候进的组织?”

    “十六岁。”

    “记得你今年十九,三年了?”

    管云舒点头,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这次秋野没有避开。

    “三年,能学这么多。”

    秋野自言自语,顺了顺他的黑发。三年,在充满人情世故和风流快意的江湖上,一个少年在组织里,是怎样摸爬滚打,才坐得上今天这个位置。

    “你和颜……那位大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秋野暗想,自己想也是俗人,没忘记旧情人这茬事儿。

    “他救了我,于是我在他手下做事,一做就是三年。”管云舒按住秋野的肩,一把他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

    他的力气怎么这样大,秋野被他摁得死死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遵命,哥哥。”

    ————————————————————

    其实管云舒有个声音一直死命捆绑自己。

    “自己从属大人的那一刻起,我便决心,即使拼了命,也要护住大人的每一片土地。

    只要大人满意,我将永远是大人的利刃。”

    这段录像是那位大人发给他的,还是所谓的机密文件。里面少年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却异常坚定。管云舒被迫听了不下百次,曾快被逼到发疯。

    “哈哈……哈哈哈……”管云舒曾对着录像大笑起来,疯了一般,“来啊……有本事现在就干掉我……”

    但即便如此,最后一丝理智总是尚存。逼自己吃了几片安定后,他安静下来,经常对着窗外几片飘来的云发呆。

    秋野曾说他像云。

    那样干净,那样柔软,怎么会像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