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青漱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似乎是让自己不要栽倒下去。

    “看在之前的交情上,”会长扶着他出了门,“听我一句,穆风不会想让你……继续走那条老路。”

    两个人各怀心思。

    颜青漱极慢地叹了口气:“好,知道了。今日就送秋野过来吧。”

    ……

    ……

    ……

    管云舒回到五毒基地,用术法调整自己的气息后,不知不觉已经第二天上午了。

    路过颜青漱的房门,竟然是开着的。随意一瞥,他看见了一张根本不可能出现的脸。

    这张脸苍白得很。同一张脸,只是少了眉宇间的英气。

    穆风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喝牛奶。似乎发现有人在看他,于是抬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对上管云舒蓦然睁大的眼睛。

    他以为,人死不能复生。

    没想到自己还是……无知了。

    颜青漱究竟是动用了多少禁术,才做出这种效果,根本不把禁术对人类灵魂的侵蚀放在眼里。

    管云舒进门,从他手里拿起那盒牛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穆风没听见似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仍旧涣散。

    原来只是徒留一具空壳,灵魂都散去了。

    【作话】

    一个脑补。

    穆风:牛奶……很好喝……

    秋秋(迷弟眼神):()前辈好可爱

    颜青漱(偏过脸)(指着一仓库):全都是你的

    第84章 悄悄

    用什么才能留住那个你?

    从心里的小朋友彻底消失的那刻起,山川都死去了,徒留他一个人在脑海深处的茫茫原野里看云卷,看海翻,看日落时分那场难忘的悸动。

    秋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后,真相就这么劈头盖脸砸下来,砸在他的心尖上。

    那么多毒素在他的体内流转,管云舒到底想干什么?他知道自己有抗体么?

    “我并非人类。”

    “毒素会让你好好休息的,哥哥。人类太苦了,我不想让你受苦。”

    被接来五毒基地住的这几天,少年的话成天在他的脑子里打转,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

    这里的医疗部给秋野做了全身检查,提取完几管血液后,秋野被限制在一小块活动范围里,监视器无处不在。

    都是为了人类。

    ……的抗体。

    这几个月一直待在基地作战,训练有素的人形鬼怪倒是见了不少,只是,秋野感觉不到鬼怪对人类的压迫到底有多深。

    最初驱鬼的时候,无非就是鬼怪在外驻扎营地,打伤几个人类,时不时添添乱。那个时候还没有感染变异之说,物种之间的那层隔离,如同一个铁甲护身的金刚罩。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市民,也许观感就会强烈得多。

    留给他印象的是,在战争爆发,自己被困在五毒的那所医院大楼之时,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队,人数每日都以反向的几何级数锐减,最后消失了。

    多半已经变成了鬼。

    “队长?你在想什么?”

    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谷雨正招呼他进门:“外面走廊风大,进来吗,里面多暖和啊。”

    谷雨受会长之命,特地来陪他。其实秋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没对方什么事儿,他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

    秋野一进屋,暖融融的,眼皮重新沉重起来,枕着手臂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围静悄悄一片。

    谷雨读完医疗文献,不忍心打扰他们秋大队长睡觉,连着他的份儿一起,出门去打饭。

    只是,忘锁门了。

    一个少年走进来,冲着墙角的监视器微微笑了一下,非常自然地,坐在秋野身边低头看他。看着秋野松散扎起来的那个小揪揪,少年的手指不自觉抚上他的额角,把前面的碎发轻轻撩去耳后。

    日光透着窗子洒进来,少年撑手看了秋野很久,小声唤了句:“哥哥。”

    紧接着,他轻碰秋野趴在桌上蜷着的手指,小心耳语:“对不起。”

    秋野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地落在枕着的手肘上。

    手臂支住下巴,少年凑近了些,俯身去亲他嘴角的淡痣,动作很轻很快,蜻蜓点水一般,把其余的小心思全都藏着掖着。

    少年安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小声低语:“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没有人回答他。

    怎么寻求两人相处的中间地带?他对此根本一窍不通。其实他知道自己的问题,每次秋野快要触碰到他真实的一面,他就会下意识去回避,亲吻,企图这样就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可秋野向来是个理性的人。和人谈恋爱的时候,他的阿野总是能看到本质……

    就如同两天前病房里发生的那样,自己一出现,阿野不是先对他的体贴感到高兴,而是对他的出现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