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州额角额角跳了跳,想着刚才花团那样服侍他的份上,他屈尊降贵,主动坐到花团身旁,试探道,“你生气了?”

    花团轻拍着孩子,摇摇头,“没有。”

    他眉眼皆是落寞,隔着一层薄雾,有一股很浓郁的悲伤和无助。

    顾辰州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还会跟他生气,怎么忽然就又变回原样了?

    还是生他的气了?

    顾辰州做出了让步,微微拧眉道,“刚刚在浴室…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下次我不会再强迫你。”

    “……”

    等了很久,花团还是没有给他回应,顾辰州眉峰蹙得更紧,犹豫着要不要道歉,忽然,便听花团开口了。

    等他说完,顾辰州僵住,整个表情全面崩盘,眼神突然变得无比阴翳。

    花团很平静地道,“…我想,我们还是离婚吧。”

    第90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走廊内回荡,烛火跟着跳动闪烁。

    “老爷!老爷你快去看看吧…小夫人他、他又……”

    捧着一本陈旧磨边的古书在看的祁沐闻言抬头,眼镜片闪过光刃,随后被摘下来。

    祁沐抿唇合上书页,立马起身,低沉道,“走。”

    外面下着雨,城堡上空偶尔几道闪电划亮黑夜,还未走近,便能听见屋内歇斯底里的吼叫和乱砸东西的噪声,还有下人们惊恐的劝阻。

    “滚开!滚开…你们都给我滚!!!”

    “不要、求求你们……”

    “别碰我啊啊啊!!!”

    诺兔又疯了。

    只要一有人接近,诺兔便立刻警惕地握紧手里的匕首狂挥乱舞,下人们不敢靠近,直到他们看见祁沐来了,才纷纷退开给他让路。

    “兔儿…”祁沐眼里流露出无法抑制的悲伤和心疼,“乖,把刀放下,别伤了自己。”

    诺兔眼底猩红,已经不认人了,他用刀尖对准祁沐,一边往后退,一边威胁道,“你别过来,别过来……我警告你,我丈夫马上就来接我了,你别过来!”

    “是我啊,我就是你的丈夫…”祁沐痛心地朝他张开双臂,生怕吓着他,语气很轻很轻地哄,“乖,兔兔别怕,我来晚了。”

    “啊啊啊!”

    诺兔抱住脑袋逃开了,祁沐眼神一凛,立刻趁机夺过诺兔手里的刀远远掷出,然后一把把诺兔抱住。

    “别碰我!别碰我呜……求求你们…”诺兔哭喊着在祁沐怀里挣扎。

    他在疯言疯语些什么,外人可能听不明白,也不敢胡乱猜测,但是对于祁沐,这是他一生都难以抹除的伤痛。

    祁沐狠了狠心,一个手刀把诺兔打晕,然后抱起他,往楼上走去。

    他把昏睡的诺兔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匣子,翻出钥匙后把它打开,里面装的竟然是一排灌注着蓝色液体的细针管,有几个位置是空的,显然已经不止一次地使用过。

    祁沐从中取出一管,然后朝床上的诺兔慢慢走过去。

    针尖扎进后颈细嫩的皮肤,蓝色液体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开来,像是一张蓝色的蛛网张开,光芒莹动,而后暗淡,化为诺兔身体里的一部分。

    刚才还一直眉头紧蹙睡不安稳的诺兔,神色顿时就舒缓了许多。

    祁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深吻,叹息道,“睡吧,我的小兔子,把不该记起的都忘掉,你开开心心的,剩下的,都有我来承担。”

    诺兔这一觉,睡得又昏又沉,迷迷糊糊醒来,窗帘关着,整个屋子暗暗的,正适合他睡觉,但也导致他懵懵的不知今夕何夕。

    诺兔睡觉不安分,起来头发都炸了,一搓搓翘起几个小揪揪,他挠挠痒,感觉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但想不起来。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打算下床,正好这时听见门锁响了,诺兔立马钻进被窝里,蒙头盖住。

    祁沐端着早餐进来,就瞧见大床中央鼓起的一大团被子,他笑了笑,没有拆穿,把早餐放下,再打开落地窗帘,阳光顿时照耀了整间卧室。

    原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祁沐转身朝床走去,一边故意大声道,“让我来看看,是哪个小懒虫还在赖床。”

    被子扯了两下没扯动,突然间整张被子被掀翻,从底下冒出来的诺兔扮着鬼脸,“哇!!”

    祁沐,“……”

    对视两秒,祁沐拍着胸口,“哎呀,吓死我了。”

    恶作剧得逞的诺兔咯咯笑,在床上开心地打滚。

    祁沐看着他恢复正常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哀伤,但很快,他脸上又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看来兔兔不仅是小懒虫,还是个小坏蛋呢。”

    小坏蛋此刻呈“大”字躺在床上,眨眼盯着床头柜上的餐盘,然后朝它伸出了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