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体贴专一到婚内出轨,从精干沉稳到暴躁易怒, 从善于沟通到蛮不讲理

    甚至可能比已经知道的程度更进一步, 一边和结成婚姻的爱人如常生活,一边欺哄另一个人说没结婚过。

    起初的时候总是好的,耐心, 执着,有无尽的爱和包容, 给你所有也给你唯一, 每句话都真心真意。

    而时间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 他持有一夕之间毁灭永恒的能力,却不动声色地在日复一日中一厘换一厘。

    直到面目全非。

    流沙逝于水,悄然不复回。

    谭铮当然好,可当初的赵原青就不好吗?

    经年后的劣态不会与爱恋时的优异一同呈现, 无论自诩如何明白通透, 分辨时靠的也不过是当下一亩三分地。

    谁生得出能看透未来的眼睛。

    都是赌而已。

    运气差是人无千日好,运气好是白首不相离。

    “昭远”

    任昭远侧头看谭铮,才回神的缘故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谭铮轻轻清了下嗓子, 关掉导航:“到了。”

    老师家住在一个老小区,没建专门的停车场, 只在宽敞的路边画了车位。

    大概油漆线画得早, 都不宽,谭铮的车停进去外侧两个轮子全在线外, 任昭远凭印象给谭铮指路, 两个人绕着选了个靠小区里面的位置。

    不会妨碍别人, 但离老师家远一点。

    平时过来任昭远不会带多少东西, 提袋水果、拿盒茶叶、拎瓶酒,一向简单。这次谭铮提前准备了几盒营养品,早早放在后备箱了。

    任昭远空着手,伸手要帮忙提时谭铮没让,任昭远也没坚持。

    两个人穿过半个小区,踩着台阶到了二楼,任昭远抬手示意向谭铮那边转:“这一家。”

    “先帮我提一下。”

    任昭远接过,看谭铮拿出条真丝手帕,单腿后撤蹲下身。

    察觉谭铮居然要用手帕给他擦鞋时任昭远立刻向后退了退,但谭铮没迟疑,顺势伸长一点手臂把他鞋上沾的一点脏污拭下。

    在金融之类崇尚信任的行业,许多场合里皮鞋就代表诚意和身份。早些年刚开始谈生意时养成的习惯,见人前先注意鞋干不干净,即便现在已经不再需要脚上的一双鞋子证明什么,谭铮也没改掉这一点。

    任昭远意外之余生了些无措,在谭铮起身折好手帕再抬手接回一半礼品时低声道谢。

    “还以为你又要说不用。”

    “确实不用,”任昭远说,“以后这种事你提醒一下,我自己来就好。”

    谭铮问:“这次呢?”

    “擦都擦了。”

    其实不止一个人和谭铮说过两个人之间年龄差距的事,任昭远说过,靳士炎说过,父母听说时也装作不经意地说过两次。

    谭铮自己有时也介意,想如果自己早出生几年多好。

    但大部分没有别人提出「年龄」这个概念的时候,谭铮很少会觉得任昭远比自己年长多少。

    他不显年纪,且时常会不自觉流露出让人想呵护照顾的神态。

    比如现在。

    睫毛扇动的速度比平时略快一点,光线下显出深琥珀色的眼珠微晃,目光不自然地躲闪开。

    恍惚显出几分带着青涩的稚态。

    谭铮一时心动,情不自禁低头在他脸颊吻了下。

    任昭远猛地转过头看他,瞳孔因为诧异微微放大,意外间不知道说什么,索性没开口。

    碰下脸而已,做什么像个不经事的小孩似的一惊一乍。

    谭铮的意外不比他少,立刻有些慌乱地开口:“抱歉,我不是”

    话到半路收了声,「不是故意的」这个解释太牵强了。

    “没事。”

    任昭远恢复常态,提步要走,又听见谭铮拿他刚才的话当道理,半辩解半委屈一样说话。

    “亲都亲了”

    谭铮真的不是故意,他答应了要给任昭远时间,就不会做这些暗含试探往前拉进度的事,况且任昭远明显因为见过于南心情不好。

    就是

    一下没忍住。

    总之已经发生了,解释不了,补救最紧要。

    他不能让任昭远觉得自己在心急什么,更不想让任昭远有压力负担,急于给个答案。

    在任昭远不赞同不高兴的时候以退为进的示弱最有用,谭铮早就有了经验,可他伸出的手刚捏住任昭远袖口,下面示弱哄人的话才来得及开个头就被打断了。

    师母恰巧把晚点要丢的垃圾放出门外,抬头看见他们笑道:“这么巧,快进来吧。”

    一通话的开场变成回应的全部,原本打算的示弱讨饶倒更像是得寸进尺。

    味儿都变不对了。

    可有些事,就只有当下那一刻适合软和着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