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戍在旁边通过专程搬到室外的天文望远镜看星星, 谭铮站在观星台边,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给任昭远。

    想他了。

    【去哪里玩了?】

    谭铮脸上显出几分笑意:【在观星台】;

    【今晚星星不错】

    【缺个你】

    任昭远有一会儿没回,谭铮就拿着手机看星星, 等掌心传来一下振动拿起来看, 任昭远给他拍了张照片——白瓷盘上盛了朵蜜色的拔丝芙蓉花, 像是用苹果雕成的内芯。

    旁边有一小块圆形糖渍, 应该是吃掉一朵了。

    任昭远很愿意吃些偏甜口的菜,但不是真的多喜欢吃甜,像这类纯甜的菜品点心基本只尝两口,再多就起腻。

    谭铮猜着他剩下的这朵不想吃了,没猜着紧跟来的下一句。

    【谭总哄起人来比花甜多了】

    谭铮垂着眼打字:【任老师教得好】;

    “爸爸!”

    谭铮分出注意力给谭戍, 顺着他视线向另一边地上看。

    “我想要夜光的气球。”

    观星台这边离任昭远聚餐的地方远,这个团队经常和al合作,任昭远和他们吃过几次饭, 通常两个半小时左右结束。现在出发往那边走, 等个十几分钟刚好。

    “走, 买完去接你任爸爸回家。”

    “好!”

    从另一侧下来才发现这边卖荧光棒和气球之类的人不少,在通往一区停车场必经的路边,很招小孩喜欢,谭戍一过来就直奔看中的大头奥特曼去。

    “给你任爸爸也买一个。”

    谭戍犯了难, 仰头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买什么好, 谭铮有电话进来, 对谭戍说:“我接电话,挑个小羊吧。”

    谭铮走远几步在相对安静的地方接听,不过视线没离开过谭戍。

    谭戍自己有零花钱,电子手表可以付款,他挑了好一会儿挑出一只圆滚滚的弯角绵羊,想着要再给谭铮买一个,可围着气球绕了一圈都没找到老虎。

    卖气球的阿姨看他长相出挑人又乖,笑着问他想要什么样子的,知道他想找小老虎后主动给他指了指对面:“那边卖的有老虎。”

    谭戍想在谭铮打完电话之前买好给他个小惊喜,付完钱就跑,到路中间听见刺耳鸣笛声时愣在原地,脑袋一下空了。

    夜晚,晃眼的车灯,连成片的喇叭响,车胎与地面急剧摩擦的刹车声。

    又是天旋地转。

    可这次居然没有疼。

    谭戍终于在七嘴八舌的说话声里归了魂,才发现自己身子下面严严实实压着谭铮。

    熟悉的恐惧在顷刻之间席卷谭戍的大脑:“爸爸——”

    从车上下来询问情况的人生生刹住脚,谭铮扒拉不掉身上自带音响的大号挂件,只得先带着谭戍站起来。

    开车的人刹车及时,最后停下的位置车头险险擦着谭戍刚才站住的位置。

    这件事怪他没看好孩子,该先给对方好好道个歉,可谭戍搂着他哭嚎得止不住,根本聊不成什么。

    谭铮说了句「抱歉」,车上下来的一对情侣反复确认谭戍没受伤只是吓到后连声说「没事就好」上车离开。

    好心路人帮谭铮把手机捡了送来谭戍都没停。

    任昭远平时哄孩子常用的拍背安慰都试了,可谭戍根本没有缓和的趋势。

    谭铮让他哭得头疼。

    “我没出事祖宗,不哭了行不行?”谭铮往停车位置走的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看见任昭远的来电提示简直像看到了救星,“小戍,你任爸爸打电话来了。”

    谭戍终于抽噎着放开谭铮的脖子,边哭边要拿手机,谭铮叹口气:“别哭了,哭成这样你任爸爸该担心了。”

    “嗯呜嗯”

    眼见一时半刻收不住,怕任昭远着急,谭铮先把电话接通,果然任昭远第一句就是问:“小戍怎么了?”

    “刚才路上有辆车差点撞到,他摔一跤吓着了。说没有哪儿疼,我检查过没受伤,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带他去医院做个检查,没事,你别担心。”

    “你也摔到了?”

    谭铮觉得自己刚刚的话里没有疏漏,也不知道任昭远怎么会猜出来,只得轻描淡写应了一句。

    “你别开车,叫个代驾或者让司机过去,我们到医院碰面。”

    “好,我不开车,你也让司机开,别急,真的没事。”

    简单聊几句就挂了电话,谭戍哭得一抽一抽的,眼巴巴看着谭铮的手机。

    “爸爸叫个代驾就打回去,等一会儿,听话。”

    不等谭铮这边下好单谭戍那边的电话手表就响了,谭铮眼睁睁看着怎么都哄不好的人在任昭远的安抚下缓和情绪,不哭不喊了,还主动对任昭远说「爸爸不要担心」。

    谁有用都好,总算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