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丞安叹了一口气,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办法也是人想的,只要肯努力,总会有一条出路。

    不过让闻丞安比较烦心的是,将来他要如何解释自己会的那些东西?

    认识药材还可以解释,与当世完全不同的作画风格也可以说是自己顿悟,但是字迹该如何解释?

    也是因此,穿越过来之后,闻丞安一次都不曾动笔,一旦动笔,就彻底露馅儿了。

    *

    “大兄。”闻晏掀开帘子,漆黑的眸子看向了闻丞安,“我捡到了一个孩子。”

    闻丞安:???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闻丞安试探性地开口,“晏儿,你方才说,你捡到了什么?”

    “一个孩子。”闻晏认认真真地道。

    闻丞安:……

    *

    “孩子在哪里捡到的?”闻丞安道,“我们得尽快将人送回去,说不定那孩子的家人正着急地到处找人……”

    “不能送回去。”闻晏突然道,语气坚定。

    “什么?”闻丞安一顿,不明所以地看着闻晏,不送回去难道他们要自己养吗?

    闻晏却抿了抿唇,“大兄去见了他就知道了。”

    闻丞安只觉得满头雾水,然而,当他走到屋里,看到了正在狼吞虎咽的小孩儿,视线落到他露出来的手臂上的时候,闻丞安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一个个的小红点,若是闻丞安认得不错,那应该是用针扎出来的。

    而这个孩子,看着应该也才五六岁,不知道是哪个丧了良心的,居然会去折磨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因为闻丞安的出现,那小孩儿吞东西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然而下一瞬,他的眼睛就开始翻白,似乎是被噎着了。

    闻丞安想上前,但是那个小孩儿眼睛翻白的时候也一直警惕着,闻丞安上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闻丞安立刻停住了脚步。

    好在,那一口总算是被小孩儿给咽下去了。

    叹了一口气,闻丞安看了闻晏一眼,觉得有些头痛,“晏儿,他应当不是你捡回来的吧?”

    闻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晏与之相交,已一年有余。”

    闻丞安蓦地心里警铃大作,一把将闻晏扯到了一边,“晏儿,你老实和我说,你……”

    不等闻丞安说完,闻晏已经点头,“是我教他逃出来的。”

    闻丞安:……

    闻晏接着道,“阿至家中仆大欺主,若是不逃,怕是生死难料。”

    闻丞安:“……可你是如何知道的?”

    闻晏不说话了。

    “晏儿?”

    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大兄绝对不会放过自己,闻晏抿了抿唇,垂眸道,“去岁九月,我曾翻过西屏山,就是在山脚的一处宅院里,遇见了阿至。”

    去年?

    记忆里巴拉了一下,闻丞安想起来了,去岁九月,闻晏确实经常往外跑,想来就是去找他的这位小朋友。

    思及此,闻丞安不由得再度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可看眼前这情形,若是将小孩儿送回去,那就是往火坑里推,可若是不送回去,万一将来被人找上门,给扣上个拐带幼童的罪名可如何是好?

    *

    就在闻丞安头痛的时候,西屏山山脚下的宅院,被一群满身煞气的兵士团团围住。

    一个身着玄甲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看着大门上高悬的徐府二字,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下一瞬,只听“砰”的一声,徐府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徐云渐迈过门槛,低头,看着跪满了一地的下人,终于开口,“至儿呢?”

    声音冰冷,仿佛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新文啦~还请多多支持~

    第2章

    入夜

    火把燃起,将整个徐府照得灯火通明。

    徐府原本的下人都被捆绑结实,随意地扔在了地上,细看之下,好几个人已经气息奄奄,眼看着就要活不成了。

    徐云渐仍旧一身玄甲,站在徐府的正堂里,定定地看着高悬于堂上的一幅画,画的是边地风景。

    边地苦寒,长年风雪,然而面前的这幅画,画的却是春日播种,边民和乐。

    “大兄。”徐云渐垂眸,“这便是你的愿望么。”

    蛮夷尽诛,边塞丰足。

    “总有一天……”徐云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终至不可闻。

    *

    “将军。”

    一道沉稳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徐云渐移开了视线,“进。”

    一个腰配长刀的男人走进正堂,抱拳行礼道,“将军,已经将整个徐府搜查完毕,不曾发现小少爷的身影。”

    似乎是早就对此有所预料,徐云渐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后山呢?”

    “还在搜寻,”顿了一下之后,男人再度开口,“小少爷吉人天相,必然无事。”

    徐云渐没有再说话,直接转身,“我亲自去后山。”

    男人连忙跟上,其实方才的那一段话,就是他自己都知道究竟有多无力。

    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跑进了后山里,就算运气好不曾遇上野兽,但是缺水少粮,说不定……

    虽然心里如此想,但是秦副将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

    而在西屏山的另一侧,闻家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因为早早失去双亲的缘故,所以不管是闻丞安还是闻晏,都没有所谓君子远庖厨的想法,尤其是闻丞安,做得一手好汤。

    在记忆里看到这一段的时候,闻丞安不由得在心里庆幸,还好他也会做汤!不然的话,绝对彻底露馅儿!

    至于味道什么的……

    闻丞安盛出来一小勺尝了尝,好像……和原主做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我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嘛~”闻丞安默默地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

    和闻丞安不同,闻晏最爱烤肉,这一次猎回来的野物,除了一只野鸡被闻丞安拿去炖汤,其余的都被闻晏处理干净,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虽然调料不及后世,但是胜在原汁原味,再加上闻晏手艺了得,烤制地恰到好处,就算是平日不怎么喜欢肉食的闻丞安都没忍住,抱着啃了好久。

    吃饱喝足,闻丞安揽下了清洗碗筷的活计,“晏儿,我来,你先带着阿至去认认床。”

    既然闻晏和阿至先前便认识,今夜阿至留宿,两个小孩儿必然是住在一个房间了。

    再说,就算是想单独找出一个房间来也不太可能。

    闻家只是一个一进的小院落,能住人的房间不多,而且除了兄弟二人的房间以外,其他的房间也很久不曾打扫了,总不能让客人去住灰尘遍地的厢房吧?

    闻丞安已经想好了,若是将来阿至的家人找过来,他就咬死了是阿至与闻晏兄弟情深,特意过来拜访的。

    至于为什么拜访不通知家人,闻丞安双手一摊,他怎么会知道?

    *

    深夜,万籁寂静,天气日渐寒冷,就连虫鸣之声都是极少。

    闻丞安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无声无息地下床,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动静之后,确定闻晏和阿至睡得正熟,才算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小心地燃起油灯,取出一叠白纸还有一块特意留出来的木炭条。

    闻丞安用手摸了摸,喃喃自语,“虽然不太合适,不过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说完,他握着木炭,小心翼翼地在白纸上涂涂画画了起来。

    没办法,这里可没有炭笔,只能凑活着用自制的木炭条了。

    随着闻丞安的动作,黑色的线条在白色的纸张上铺陈,渐渐勾勒出一个人的面容来。

    画完后,闻丞安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有点儿酸。

    “还好。”看着最终的成品,闻丞安还是有些满意的,虽然受限于条件,无法达到他的最高水平,但若是闻丞安前世的朋友看见,必然会一眼认出,因为这就是闻丞安前世的模样。简单几笔,完全把握住了神韵。

    虽然这一具身体和闻丞安原本的相貌也有几分相似,但终究只有六七分。

    将素描收好,闻丞安吹熄了灯火。

    躺在床上,闻丞安其实心里也很没底,他不知道这里的人能不能接受素描这种画法。

    但是,闻家需要新的收入来源,总不好让闻晏一个小孩子天天跑去山林里打猎,而卖药材也只是权宜之计。

    “希望一切顺利吧……”

    打了个哈欠,闻丞安缓缓陷入了梦乡。

    *

    翌日

    闻丞安是被一阵香味儿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