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哪位苏公子?”那闭眼的女长老顿时睁开了眼。

    “苏天行苏公子。”

    “苏天行……夙天……是了!”

    那女长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双目放光,“真是他!”

    “静安。”玄同派低声喊了句,示意她冷静,随后看向沈灼,“那位苏公子找你们何事?”

    “我侄儿曾于半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沈灼故意说的语焉不详,玄同派长老沉默片刻后转而问道,“你可知我今日唤你来所为何事?”

    “不知。”

    “我徒儿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原来这老家伙就是白如映的师父,天象道人,沈灼稍微松了口气,这人跟萧无涯有些交情,应当不会太过分。

    不过麻烦的是,对方应该也知道龙骧身怀凰灵玉之事,他倒也不拐弯抹角了。

    “那不知诸位的决断是什么?”

    “在知道我等决断之前,我要问问你和那魔头是何关系,他为何指名要你?”

    “不知道,我跟那魔头毫无关系。”

    天象道人抬眸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矍铄,“你就不怕我们真把你送出去?”

    沈灼忽而一勾嘴角,“长老,听说萧前辈很是护短。”

    几人都是一愣,天象道人手指动了动,沉默半晌后,“你回去吧。”

    沈灼笑笑转身就走,身后天象道人的声音传来,“那魔头就在城外,你若不想死就好生躲着。”

    “谢前辈。”

    沈灼拂袖离开,身后几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脸色难看的吓人。

    “天象道人,你是何意思?”

    俱罗道人起身质问,“这人一看就不是个普通人,绝对是魔族奸细!”

    “俱罗道人,你可知道昨日被我们困在阵外的那少年是谁?”天象道人淡淡问道。

    “谁?”

    “萧无涯新收的徒儿龙骧。”

    俱罗道人脸色一怔,“这……怎会是他的徒弟?”

    “确认无误,且不说萧无涯为人多护短,这次还为了这个新徒弟远赴零州去取药,若是被他知道了我们昨日所为,你觉得他会如何?”

    “……”

    俱罗道人脸黑的不行,他可没少吃萧无涯那无耻之人的亏。

    “索性我们不承认不就得了?”有人建议道。

    “轩辕派的那个伏阙可是一直在场看着的。”静安长老冷不丁也说了句。

    俱罗听到这两人就火气上来了,当即骂了句,“这两个死断袖!”

    沈灼远远用神识听到这句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谁都看出来萧无涯伏阙这对渊源颇深,除了当事人。

    “笑什么?”头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沈灼跨过城主府的栏杆,抬头望过去,那白石的墙头上正斜倚着一个男子,一头红发高高束起,双眸赤红如火焰琉璃,一身张扬的红衣十分引人注目。

    “你是怎么进城来的?不怕被人围攻吗?”

    “为了见你一面,我心甘情愿。”

    百里幽信露出一抹惑人的笑容,双目柔情霸道。

    沈灼干笑着搓了搓胳膊,“别装了,我牙疼。”

    百里幽信不满地坐起身,“我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

    “不勾人吗?”

    “勾人。”

    “那你怎么不上钩?”

    “因为你还不够好看。”

    百里幽信扬了扬眉,目光有点危险,“奥?还有谁?”

    “一个男人。”

    沈灼抬头望天,“住在九重天上的俊美男人。”

    百里幽信嗤笑一声,跳下墙头,顺势揽住了沈灼的腰,将人拉到跟前来,低声蛊惑道,“跟我走。”

    “……”

    沈灼每次看到这人都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写出来的角色,太中二了。

    默默推开,推不开,沈灼抬头,“想找打?”

    “咳。”

    百里幽信默默松了手,“那些老家伙没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你过来,我退兵。”

    沈灼一脸茫然,“与我何干。”

    百里幽信一怔,“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们?”

    “你以为人皇钟白敲的?”

    “……”

    百里幽信暗暗磨牙,“果然是你……”

    “哎,还真不是,我就是个读书人,哪里能拥有人皇钟。”

    百里幽信目光眼珠子转了转,“那个苏天行?”

    沈灼但笑不语。

    百里幽信顿时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一高兴,看着沈灼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就觉得勾人,当即低头要亲过去。

    “砰——”

    毫无悬念的,那团红色再次飞出了三丈之外。

    沈灼掸掸衣服,转身向大街上走去。

    身后百里幽信自地面坐起来,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鲜血,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张狂笑容,“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人,他非弄过来不可!

    晋阳城百废待兴,街道上有些荒凉,沈灼一人逛了许久才看到了一家铺子是开张的,铺子里卖的东西很杂,沈灼买了几个木头玩意儿,刚付了钱就见到对面屋顶上站着的人。

    已是夏时季节,太阳有些刺眼,沈灼逆着日光朝屋顶喊了句。

    “喂!”

    屋顶上的人回头看了眼,满是嫌弃。

    沈灼哭笑不得,“搭把手。”

    对方无语的表情很是常见,随口一挥,沈灼就飘到了屋顶上。

    “晒太阳呢?”

    沈灼凑过去跟着看,却发现脚下是城主府安排的义庄,里面放满了白布担架,都是猿魔之乱下的受害者,里面一阵悲戚惨淡。

    玄玉没搭理他,目光出神地看着底下这群人。

    “怎么,触景生情了?”

    或许是沈灼挑起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玄玉终于暼了他一眼,“那只狐狸跟你告状了?”

    “吱?”

    小白狐以为喊自己,从沈灼的领子里钻出来,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玄玉。

    沈灼挑眉,“你这是承认了?”

    玄玉白了他一眼,“不是天道之子么,弄不死他的。”

    沈灼无言以对,“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这些人,我,包括这整座晋阳城的人,以及我死去的那些族人,所有人的命运都是你的一场游戏,我们的生死命运,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玄玉看着脚下低声哭泣的人们,目光无波澜,“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将这一切苦难归于天道,可你偏偏以一个人的姿态出现在我们面前,让我们看着你将苍生玩弄于股掌之中。”

    “……”

    沈灼默然片刻后忽然笑了,玄玉转头看他,目光有点冷,“你笑什么?”

    沈灼低笑摇头,而后看向玄玉,目光凛然,“你不必试探我,众生于我皆一样,你若要非要杀苏天行我也不会阻拦,只要你不牵连其他人。至于龙骧的人生我也不会干涉,最后他和长冥到底谁会成仙,我亦不会插手。”

    “奥,是吗?”

    玄玉神色淡淡地望着他,“那你与尊上是怎么回事?”

    沈灼:“……”

    第59章 聚阳阵

    “那是个误会。”沈灼一脸认真地回道。

    玄死死盯了他许久,最后冷哼一声,“最好是误会,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想扰乱尊上心神,若真是那般我管你是谁!”

    有几分姿色的沈灼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