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什么追啊?你打得过人家吗?”

    俱罗一愣,“不是有聚阳阵么?”

    沈灼“噗嗤”一笑,“抱歉……不过你还真信了?”

    俱罗大怒,“你!”

    沈灼默默站到了天象道人身旁,“前辈,你师弟欺负凡人。”

    俱罗:“……”

    天象见自己师弟憋的一脸通红,开口说了句,“沈公子天资聪颖,我师弟欺负不了你。”

    “哼!”俱罗冷哼一声,往城外去了。

    沈灼瞧着有些不好意思了,朝天象道人拱了拱手,正色道,“事急从便,前辈莫恼。”

    天象道人没说什么责怪的话,而是看了他许久,问了句,“你与虚境天真没有关系?”

    此话一问在场几人都是心中一震。

    对整个广袤的中州修士来说,虚境天无疑是最接近仙的地方,也是传说中的地方,数十万年前曾有传闻,半神九歌本是天道之子,天命属意的仙,将会带领整个中州修士打破几十万载无人飞升的僵局。

    然而这一切都被三途峰的那位打破了,从此之后世间只有一位半神,虚境天销声匿迹,中州一分为二,世间多了一个三途峰。

    尽管如此,谁也无法忘记古籍记载的那个属于人族修士的辉煌时代,哪怕它只是活在传说中。

    可今天他们居然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并且还和身边的一个人联系在了一起,这不得不让他们心惊。

    所有的目光纷纷投向了沈灼。

    沈灼笑的温和,回道,“没关系。”

    天象道人也没追问,点点头便看向自己徒儿白如映,“守好城内结界。”

    “是。”白如映点头,带人去往晋阳城内四方结界处。

    其他人也立刻被官兵疏散,苏天行看向跟着往城外走的沈灼,“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沈兄。”

    沈灼头也不回,“读书人。”

    苏天行哑然失笑,扭头问一旁的龙骧,“不拦着他。”

    “拦不住,也不必拦。”龙骧疾步跟了上去。

    苏天行笑笑,抬头对上向屋顶那道冰冷的目光,“不如同行?”

    玄玉冷笑一声,转身化作一道白光飞向了城外。

    苏天行无奈地摇摇头,身后的几个随从从暗处走到他身边。

    “中庭传来令符,催您回去。”

    “何事?”

    “有人闯入了星辰之海。”

    苏天行目光一凛,“可查明了对方身份?”

    “没有,只远远照了一面,那几个元婴修士就化为了飞烟。”

    “……”

    苏天行目光幽深,“传令回去,请出人皇钟。”

    “投影?”

    “实体。”

    随从猛的抬头,震惊道,“殿……公子,那整座赢山都会消失的!”

    “赢山而已,若真是那人,只怕这中州都要保不住。”

    苏天行语气淡漠,随从们却听的震耳欲聋。

    “是……那位吗?”

    “嗯。”

    几个随从倒吸一口气,不知道那个人怎么会突然发难,却也知道是灭顶之灾。

    “之前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横阳城完全消失不见,没有人能证明沈灼来历。”

    随从说完心里也有不安,见苏天行神色不明,试探道,“可要动用寻天……”

    “不用了。”

    苏天行摇头,“将龙骧身旁的人撤去。”

    “这……”

    “有沈灼在他们派不上用场。”

    “是。”

    越接近城门那琴声越清晰,沈灼听的心里烦躁不已,偏偏身边其他人都毫无所觉,就连路上惊慌的百姓都没什么感觉,他却脑中一阵阵空白,有点像那日酒醉后的感觉。

    龙骧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回去吧。”

    “我回去更危险。”

    沈灼说的实话,谁知道那百里幽信是不是暗戳戳躲在哪里等着逮他。

    龙骧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你这个惹字用的我很不高兴。”

    沈灼板着脸看着他,“那个妖怪自己找上门来的。”

    龙骧目光不变,“那位尊上也是自己找上门的?”

    “……”

    沈灼心虚地挪开目光,片刻后认真地点头,“是的。”

    毕竟自己会来这个世界也是因为长冥,这锅他背的不冤。

    这时琴声暂歇,两人走到城门处,那里已经被修士设下了结界,四位长老连同门内弟子都守在那里,城外的情况看不清楚。

    沈灼个子不是最高的,自然想往外挤挤瞧清楚,他得知道是哪个配角上场了。

    “你挤什么……”

    有人不耐烦地回头,看到沈灼时顿时一愣,“沈灼?”

    “我们认识?”

    眼前的人长的也算五官端正,但沈灼却没什么印象,估计应该是个炮灰。

    “我是昆一派的人。”青年直勾勾地看着他,目光有些阴冷。

    昆一派,怪不得是这表情。

    沈灼明白了,也就扬起笑容客套了句,“原来是昆一派的师兄啊,近来可好?”

    “……挺好。”

    对方沉默片刻还是回了话,“江师姐也挺好。”

    沈灼有点意外,青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外,解释道,“师姐醒来后说我们不该怪你,并且还要我们向你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客气。”沈灼笑道。

    青年脸一抽,“……你还真是不客气。”

    “好了就好。”

    “可是……可是师姐她以后……”

    “不能修仙了?”沈灼接上。

    青年垂下头,神色悲痛。

    “那不挺好的么?”

    “……什么?”青年一愣。

    “我不会修仙不也活的挺好的吗?”

    沈灼笑的幸灾乐祸,指着身后的人群随口说了句,“还有这帮子修仙的人,最高都修到元婴了,结果还不是被人家堵到门口打了?”

    “那个……”

    “嗯?”

    青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回下头。”

    沈灼猜到了什么,当下笑道,“外面那么血腥,我还是不回头了。”

    “你还是回头看看吧。”身后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沈灼回头一笑,“啊,这不是俱罗前辈吗?好久不见。”

    “……”

    俱罗道人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天象道人朝他点了点头,这一举动让他身旁其他两位刚要开口的长老一怔,随即都换了平淡的表情。

    “此处凶险,沈公子一介凡体还是回城主府的好。”那名叫静安的中年女子神色淡漠地说道。

    沈灼深知这位的性格,也不打算跟她争执,直接挤到俱罗身旁去了,俱罗龇牙咧嘴的愣是也没吭声。

    “咦,怎的就一个女人?那些猿魔呢?”

    空荡荡的城外只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窈窕女子,一身白衣如仙,一头青丝如瀑,眉如柳叶,目似秋水,似乎带着无尽的愁思,那张脸堪称绝世,只一蹙眉一抬眼就能牵动人心,像有无尽哀愁情思,已过千百年的再会。

    沈灼抬头的一瞬间,那女子就像听到了似的,抬起眼眸看了过来。

    那双眼眸如透明平静的湖面般,映照着世间万物,生死轮回。

    沈灼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脚下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沈灼!”龙骧震惊的声音响起。

    “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