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骧的声音陡然响起,沈灼眼前重归清明,他还站在原地,这片林子里,薛君觅等人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龙骧脸色冷硬,似乎十分紧张。

    沈灼垂眸思索了片刻才回了句,“没事,有点头晕而已。”

    “可你刚才喊了师父的名字。”薛君觅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

    沈灼笑容不变,“有么,你听错了。”

    事实上他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似乎有点明白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了,但是原因以及解决方法他还没有想出来。

    “回晋阳城。”

    “什么?”

    几人都是一愣,他们才逃出晋阳城啊。

    龙骧却是十分了解沈灼,“想到什么了?”

    沈灼没有回他,反而看向苏天行,“苏兄可记得数百年前晋阳山为何会成为人族与妖族的分界?”

    苏天行当即面色一整,也顾不得礼数,立刻飞身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赶往晋阳城。

    “失陪!”

    “哎——”

    钟宁喊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要死人了。”

    玄玉笑的魅惑,转而看向沈灼,“你不去?”

    “我从来不是关键。”沈灼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

    “那你还要回城?”玄玉挑眉。

    “不是我。”沈灼扭头看向龙骧,“是你。”

    龙骧一怔,“那你呢?”

    “我有玄玉姑娘保护,自然安全。”

    沈灼一脸微笑地看向玄玉,“是吧?”

    玄玉不屑地哼了声。

    龙骧有些犹豫,沈灼似不经意般提了句,“灭顶之灾,迟了怕是要再现横阳城之难了。”

    龙骧瞳孔一缩,立刻飞身向晋阳城赶去。

    薛君觅回头看了沈灼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剩下钟宁无措地望着他,“那……那我呢?”

    “跟上啊。”

    “啊……奥!”

    看你三人身影消失,玄玉开口问道,“你不怕他死掉吗?”

    “不会,若真死了也没办法。”沈灼回道。

    “奥,是吗?”

    玄玉眼神玩味,“我倒是好奇,宁愿让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去城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好。”

    “他会遇见一个人,一个他命中注定的人。”

    “什么人?”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沈灼扬眉。

    玄玉摊手,“你也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可我不想问第二个问题。”

    “……滚。”

    玄玉不耐烦地瞅着他,“问吧。”

    “你家尊上是不是不举啊?”

    “……”

    一道迅猛的灵力袭来,魔女大人凶狠地向他踹过来,“你才不举!你全家都不举!”

    “息怒息怒,随口问……”

    沈灼话未说完,突然眼前闪过许多断断续续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眼前玄玉嫌弃的脸上。

    “又晕了?”

    “……嗯。”

    玄玉啧啧嘴,“真不敢相信你是神,忒娇弱了。”

    沈灼苦笑,他也是才知道自己其实辣么叼,可惜身体不给力。

    “你现在这模样怕是都挡不住苏天行一击?”

    “你不用试探我,我不会死的,你且安分些,否则我会告状的。”

    “……”

    玄玉脸色难看而嫌弃地看着他,“我从来都没想过你对付我的法子竟是告状,还是向你的敌人。”

    敌人……

    沈灼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是啊,长冥是他的敌人,还是迫不及待想弄死他的那种。

    “如此看来我的敌人还挺多的。”

    “你以为呢?”

    玄玉忽然神色认真起来,“当你创造的众生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对待你?”

    顶礼膜拜?磕头拜伏?

    不,人最恐惧的是未知的力量,而众生之所以畏惧天道也是如此。但若天道化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他们就会觉得神原来也只是人啊,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达到那样的高度呢?

    神一旦走下神坛,得到的恶意往往比善意多。

    “大概会弑神吧,又或者觉得能夺得我的力量代替我。”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玄玉反而疑惑了。

    “既知人性之恶,又何必创造众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

    沈灼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还特么能怎么想?不都是为了稿费糊口么?

    早知道写本破书还能整这幺蛾子他还不如去摆地摊!

    玄玉见他不答也没追问,琉璃般的眸子转了转,看向了龙骧离开的方向,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而一路赶向晋阳城的龙骧此刻却是神色紧绷,脑海里全是当日横阳城火光一片哀鸿遍野的惨状。

    连一具全尸都未留下,整座城,城里的人就像从未存在一样消失在了人间。

    “龙骧——”

    薛君觅毕竟是筑基修士,直接御剑赶上了龙骧,将其带回了晋阳城内。

    二人远远便看到城门外一片峥嵘厮杀之声,几十个身披金色流光的修士死死护住了晋阳山下的结界,半空中四位元婴长老放手一搏,齐聚半身修为轰向晋阳山。

    偏偏站在晋阳山之上的百里幽信却丝毫不怯,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住手——”

    苏天行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双方之间,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去接下四位元婴长老的这一击,底下围观的人都是一惊。

    “殿下——”

    一众皇翎卫皆应苏天行之命而来,此刻见他危在旦夕皆是一慌,结界顿时松动,猿魔撕破结界一角,向晋阳城内汹涌而来。

    “闭城!”

    白如映这一声亮如洪钟,响彻上空,城头守门的修士神色一震,犹豫了一分。

    “闭城!”

    唐毅抬手将剑飞射到城头之上,守城修士顿时醒悟,立刻下令闭城。

    随着城门闭合,整座城池四周被无数繁复银芒组成的阵纹围绕,自此整座晋阳城许出不许进!

    白如映剑指晋阳山方向,飞身跃出。

    “杀!”

    而结界之外的晋阳山前,四位长老见到苏天行突然挡在面前也是一惊,立刻就要收掌,却已经来不及。

    庞大的灵力向苏天行呼啸袭去,恰在这时又是一声钟鸣响起,晋阳城上方一方青铜铭文出现在战场之上,骇人的威慑让所有人神魂为之一震。

    “人皇钟——”

    俱罗道人脸色一白,嘴唇染上一缕血色。

    “只是一缕虚影,真正的人皇钟不能离开中庭。”

    天象道人不敢再接近,接下其他三人后立刻退回晋阳山结界之内。

    而那一角青铜铭文果然只是虚影,只一瞬间后便消失无踪,苏天行咽下喉中的血,飞身打算穿过结界,身后却袭来狠狠一击。

    “噗——”

    那一口血吐了出来,苏天行身子一滞,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薛君觅远远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身旁一阵灼热。

    他扭头看过去,只看到了满眼刺目的赤色火焰,像两扇巨大的翅膀附在龙骧身后,而他那师弟却像完全换了个人似的,那双火红的眸子如同展翅的凤凰,全身散发着让人毁天灭地的气势。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