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龙公子入睡之时还喊着你的名字。”

    “……你想说什么?”

    “你和他……”

    “停。”

    沈灼一脸严肃,“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有事?”

    “我以为沈兄……当然,修士也常有同性道侣,并不少见。”

    “那是两码事,我跟他只是纯洁的叔侄关系。”

    沈灼说着忍不住笑出来,这位殿下脑洞也是够大的,一天天的yy男男。

    夙天行没太听明白,但也懂了沈灼的意思,便疑惑道,“那沈兄心中的是谁?”

    是……

    沈灼眉一挑,“皇子殿下,您这套路有点深啊。”

    夙天行低头笑了,抬头看向头顶的明月,“我与于绯已是如此,望沈兄别像我这般。”

    他虽是这么说但沈灼知道,当年的事并不是他的错,错只错在命运。

    对,他就是那命运。

    沈灼哂笑,“谢夙兄良言。”

    夙天行目光落在他额头上若隐若现的阵纹,沉声道,“十方缚妖于你无益,待失效后便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

    “……”

    两人闲聊几句,夙天行便要离开,临走时有意无意地说了句,“丑末寅初城外景色最佳,望前路无碍。”

    沈灼勾起嘴角,“谢过。”

    夜已深沉,整片晋阳城静谧安然,沈灼坐在屋顶上看着那星辰,脑海里却是夙天行说的那番话。

    万般绮念,皆是幻想……

    他为何要心虚?

    或许这答案他早就知道,只是不愿承认。

    抬手伸向头顶,指尖银芒闪现,就见那片斑斓的星空中一缕星光突然划过天空,坠落在天际。

    沈灼却只看着那轮明月,眼中有一丝无奈——玛德穿越一回,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弯了。

    他不敢承认的只是,云天雾境中长冥倾身靠过来时,他心中飞快划过的那一丝绮念幻想罢了。

    身后响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呵欠声,沈灼拧眉回头,“你这是赖上我了?”

    “你有本事倒是别蹭我的鸟啊。”玄玉站在屋顶上挑着眉反问道。

    “姑娘家家的这么流氓你家尊上知道吗?”

    “啧。”

    玄玉眯起了眼,“怎么,不心虚了?”

    “我有什么好心虚?”沈灼似笑非笑地回看着她。

    玄玉脸冷了下来,看着沈灼许久,“你是天道,你是神,我斗不过你,你要眷顾那天道之子随你意,可你若是要算计尊上,那我便要天道之子生不如死。”

    “你何苦用他来威胁我,所谓天道之子也不过跟你们一样,都是被命运操纵的人,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

    调戏一个姑娘也没意思,沈灼收了玩笑,看着东方的天色正色道,“寅时末了。”

    “嗯。”

    身后悄然无息地蹿出几个身影,薛君觅宁飞月脚踩法器,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玄玉懒懒地打了个响指,头顶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暗了下来,一片黑影遮天蔽月。

    在无人看到的静谧无声的晋阳城上空,一只巨大的白羽玄鸟悄然展开翅膀,自头顶划过,背上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少年。

    “走。”

    沈灼踏上了薛君觅的飞剑,四人悄然飞向城门。

    在穿过城门时几人身上都闪过了一层透明的光晕,像穿过了一层气泡似的,无声无息。

    沈灼心里感谢了夙天行一把,碍于这护城大阵他本来还打算冒点险的,没想到如此轻松。

    “此阵与俱罗长老神识相连,三息后他就会察觉。”薛君觅神色严肃道。

    沈灼也敛了神色,转而看向身旁的玄玉。

    对方二话没说,只一个眼神,三人就被一阵大风卷上了天空,还没来得及惊诧,睁眼时他们已经坐在了玄鸟背上。

    宁飞月看着玄玉的眼睛闪闪发亮,满是崇拜之色,玄玉脸上也带了笑意。

    “多谢前辈。”薛君觅向她抱拳感谢。

    玄玉哼了声,自己端坐到前方去了。

    巨大的羽翼猛的扇动,那庞大的身躯便瞬间消失在晋阳城外。

    夜风拂面,逐渐吹灭了逃离的兴奋之情,几人开始忐忑起来。

    宁飞月忍不住看向沈灼,低声问,“沈大哥……”

    “嗯?”

    已经是夏季,微凉的夜风吹的沈灼十分舒服,此时听到宁飞月的声音也只懒洋洋地哼了声。

    “他们会不会追上来啊?”

    毕竟那可是三位元婴长老,偏偏他们师父又不在。

    “安心,咱这还有位大神呢……”

    沈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将身上的黑袍抱在怀里,闻着上面淡淡的冷香,勾着嘴角缓缓睡了过去。

    第72章 镇天门

    晋阳城一役龙骧于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涅槃之火,无疑已经证实了他身怀凰灵玉的传言,宁飞月担心的只是晋阳城那些目睹的人,可沈灼薛君觅他们想的却远多了。

    比起晋阳城那些人,他们更顾忌当初寻找凤于绯激怒了龙骧的那群魂修。

    薛君觅的担忧来源于未知,沈灼的担忧却是来源于已知,他可是知道接下来那群魂修很快就会登场的。

    尽管如此,沈灼一大早坐在玄鸟背上发呆了一个时辰的原因却不是这个,而是——他昨晚梦到长冥了。

    或许是昨晚跟夙天行谈的那番话带来的影响太过深刻,沈灼难得睡了一觉,梦里却都是那个黑衣银发的冰冷男人,对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偏偏沈灼却记得自己亲了上去,跟那晚醉酒一样……

    “沈大哥?沈大哥?”

    宁飞月喊了两句都没得到回应,有些纳闷地问薛君觅,“沈大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薛君觅闻言蹙了眉,他想起了沈灼那古怪的发热。

    宁飞月上前探了下沈灼的额头,被那温度趟烫的手一缩,“前辈不好了!沈大哥怕是被烧傻了!”

    玄玉躺在不远处,懒洋洋地回道,“奥?那把他扔下去吧。”

    宁飞月撇了撇嘴,看向薛君觅。

    薛君觅过去的时候沈灼也发现自己不对劲了,撩开身上的衣服,发现胸口处十方缚妖的阵纹已经快褪完了。

    “这是——”宁飞月脸色一变。

    她师父不仅懂医且研究阵法,她自然也跟着学过,这种阵纹分明是极霸道凶险的封字阵法,其阵纹越长越狠绝,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沈灼身上。

    薛君觅没回答她,径直探了沈灼身上的温度,脸色凝重了起来。

    “沈大哥,沈大哥?”

    宁飞月见薛君觅不吭声更是怀疑有事瞒着他,只好揪着沈灼想问出什么来,沈灼皱了皱眉,反应有点慢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飞月?”

    “沈大哥,你身上的……”

    她话未说完突然就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你你的头……头头发……”

    “头发……头发怎么了?”

    沈灼慢吞吞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结果摸到了满满一把头发,直接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

    沈灼回头看着自己身后洒了一片的长发,沉默了。

    宁飞月讷讷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问道,“你身上哪来的封字阵法……”

    “有些发热,封着凉快些。”

    “……”

    本来一件不得了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宁飞月居然也觉得没什么了,于是目光又落到他的头发上。

    “那你这头发……啊!”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蹭蹭往后退,结结巴巴道,“你的头头头发!”

    “又长了?”

    沈灼伸手一摸,没摸着。

    “……”

    他默默往头上摸去,得,又成板寸了。

    薛君觅也惊诧地望着他,可见那画面有多诡异。

    沈灼估计是力量又失控了,便看向玄玉,“不是有十日么?这才六日。”

    “我哪儿知道,本该是十日的,你这不是还好好的么,也许十日后你就自爆了呢。”玄玉一脸无辜地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