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忍不住一笑,上前拉过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揉着,“对不起啊。”

    少年本来看着他拦着自己的手,听到这话时忽然抬起了头。

    沈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问道,“怎么了?”

    应天白忽然挣脱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开了黄字阁。

    “……”

    沈灼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离开,几个意思?刚才不是还不好好的,怎么突然又甩起脸子了?

    无奈地摇摇头,沈灼低头开始收拾地上的书,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沈灼回头看了眼,带头的居然是宁飞月,她身后是赵空元等新进弟子,都穿着一身简便的儒衫,沈灼这才想起来镇天门的弟子早上都是要上课的。

    “沈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宁飞月看到他很是担忧的样子,“我昨夜去虹音轩找你,龙骧说你不在,你去哪儿了?”

    “看书。”

    沈灼举了下手中的书笑了笑,“来搬书?”

    “是啊,龙骧告诉你的吧。”

    宁飞月穿着一身随意的藕色襦裙,长发垂在身后,俏皮地凑到他跟前,“咦,正好是沧龙卷呢!”

    “提前预习一下。”

    沈灼笑笑,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那群人,除了面色不善的赵空元外就是其他那天洗剑池见过的那些人,唯独没有龙骧。

    “龙骧呢?”

    “他生病了啊,你不知道吗?”宁飞月很是讶异。

    “我昨夜没有回去。”

    沈灼说了一句后随口问了句,“现在怎么样了?”

    “在师父那里。”

    宁飞月让人领了该拿的书,回头看向沈灼,眼神有些犹豫,“沈大哥,你和龙骧是不是吵架了啊?”

    “何出此言?”沈灼问。

    “因为……”

    宁飞月咬着嘴唇,不满地看着他,“你都不告诉我们你上次失踪去了哪里。”

    沈灼抬眼看了她一眼,“你们?还有谁想知道?”

    宁飞月抿着嘴不说话。

    “飞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龙骧是,你也是,我也是,既然是秘密,就代表无法言说,而作为友人,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你可懂?”沈灼问。

    宁飞月睁着大眼睛,有些愣,“你……怎么突然这么认真了?”

    “有吗?”

    沈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身拿着书离开了。

    宁飞月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来。

    而那边沈灼刚走出没多远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对方身高只到自己的脖子处,却搬了一摞高高的书,直冲冲地就撞到了自己的身上,书洒落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咦,是你?”

    对方一个劲地道歉,沈灼却认出了对方,正是那天的黑脸少年。

    “你是……”

    “蒋一。”

    黑脸少年咧嘴笑看着他,十分腼腆地看着他,“你是男人吗?怎么长的比女人还好看?”

    “……”

    沈灼脸一下黑了,所以这个梗到底还要玩多久?都特么瞎了吗?

    “你是不是生气了?”

    “……”

    这少年果然是个天然黑,这么个有个性的角色沈灼不可能没印象,可事实就是他压根不记得镇天门有蒋一这么个角色,要不就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要不就是有人安排。

    将眼前的少年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灼的目光在接触到他腰间的那个锦囊时忽然一滞,他下意识伸手去探,“这锦囊……”

    “哎——”

    蒋一猛的往后一退,一脸戒备,“这个可不能碰!”

    “里面是什么?”沈灼问。

    蒋一捂着那锦囊神秘一笑,“以后你会知道的。”

    沈灼盯着少年几秒,然后弯腰开始帮他捡书,“你一个人怎么拿这么多书?”

    “那个龙骧和应天白都没来拿书,我只好多拿两份了,正好,你认识龙骧,给你吧了。”

    蒋一无奈地撇嘴,也蹲下来开始捡书,将其中几本递给了他。

    沈灼自然答应,拿了书就要走,突然见对方腰间的锦囊猛的一动,他吓了一跳。

    蒋一似乎也很意外的样子,捂着锦囊转身就走了。

    沈灼蹙眉看着对方跑远,心里萦绕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而在他拿着书往前走的时候又一个人拦住了他。

    白衣紫绶,束发玉带,镇天门三代弟子的标配,比宁飞月还要高上一个辈,这样的人却站在他面前恭敬地说道,“沈公子,掌门有请。”

    掌门?易千回?

    沈灼倒是不意外,反而觉得这易千回来的迟了,也不知道上次在玄玉那里吃了多大亏才忍到了今日。

    “这位师兄,你看我这手上的书是今日上课要用的,不如我先送去再……”

    “沈公子,掌门有请。”

    那青年脸色冷硬地重复了一句,俨然是在威胁了。

    沈灼闻言也不恼,索性将那摞书递过去,“那就劳烦师兄派人送去了,迟了飞月师姐可是要发火的。”

    提到宁飞月对方表情果然有了变化,那人不耐烦地皱眉,“行了,我会安排的,你跟我走。”

    “好。”沈灼微微一笑。

    他答应的如此从容,那青年反而好奇起来,“你也不问问为什么?”

    “师兄愿为我解答一二?”沈灼扬眉。

    青年憋了会后,问道,“听说你是龙骧的小叔?”

    “是也,所以这事必是与龙骧有关了。”

    这次青年就没有再回答他,似乎也在忌讳着什么,沈灼渐渐也眼里没了笑意。

    第96章 九九天劫

    说是上课,其实也只是第一堂课教些修仙界各大门派的基础知识而已,最多加上些修炼心法常识,毕竟不是每个新来的都能像龙骧一样找到一个好师傅,因此虽然只是一堂课,对于那些从未涉及过修炼的凡间少年来讲却是值得开心的事。

    龙骧从商音的药庐里出来后就直奔了课堂,却没看到沈灼,直到一个陌生弟子将几本书交给了他。

    “这是?”

    “你的书,另一份是沈灼的。”

    龙骧目光陡然一转,“他去哪儿了?”

    那弟子诡异一笑,低沉道,“掌门让我转告你一声,沈灼在他那里做客,你若有空也不妨去坐一坐。”

    “你——”

    龙骧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那弟子顿时大喊大叫起来,引得众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回事?”薛君觅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二人问道。

    那弟子看到薛君觅眼中划过一丝惊慌,立刻怒斥龙骧,“龙骧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在镇天门!你要叛出师门吗?!”

    众人听的一愣,这帽子扣的未免太大了吧?

    薛君觅自然也听出来了,顿时看向那弟子,“谁派你来的?”

    “是……是……”

    那弟子被龙骧掐着脖子脸色涨红着,吭哧吭哧就是不愿说话。

    龙骧抬手将人按在了门上,双目赤红道,“立刻带我去见他!”

    那弟子被摔的一口血吐了出来,两眼开始翻白,顿时有尖叫响起。

    “龙骧,住手!”

    薛君觅立刻上前阻止他,龙骧却冷冷看他一眼,“他们抓了沈灼。”

    薛君觅一怔,“谁?”

    龙骧却没有说下去,而是直接将人扔到门外,往外面跑了出去。

    “龙——”

    薛君觅眉头紧锁,也赶紧跟了上去,身后一群弟子惊慌不已。

    “啧啧,内斗啊。”

    蒋一勾着嘴角笑看着,然后低头用手弹了下腰间锦囊,“走,看戏去。”

    说完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人群之外,在窗边突然消失了踪影,在场竟没有一人发现。

    而另一边被带走的沈灼一踏进镇天门的掌门大殿就看到了自己笔下的第一个反派人物。

    对,那种实打实的心狠手辣的反派。

    而此刻那个长的人模人样的反派一号正穿戴整齐地坐在那里下棋,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