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这凭空掉出来的白团子,好奇地低头看,“这是白狐?”

    “应该吧。”沈灼含糊地应了句,将纯狐捡起放在了自己腿上。

    老人忽然不屑地一笑,“瞧你那小气劲儿,生怕我认出来给你抢了?”

    沈灼居然也没反驳,默认了。

    老人家瞪大了眼睛,“真是不懂事,怪不得只是个记名弟子。”

    “长老大人有大量,又何必跟我个记名弟子计较?”沈灼笑道。

    “呵,我就说呢,原来早认出我了是吧。”

    老人恍然大悟,他就说这小子看着挺精明,怎么就随便轻信了一个老头子的话呢。

    “这是哪两种灵兽的杂交后代?”

    “九尾狐与驺虞。”

    他话音未落,老人立刻震惊在那里,再看他腿上白团子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

    “你不是在逗我吧?”

    “没必要。”

    于是老人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九尾狐与驺虞皆是上古之灵兽,当年南漠古碑现世,星辰之海塌陷一角时,就有一只九尾狐出现过,不过当时就死在了那场天劫下,据说那就是世间最后一只九尾狐。”

    他看向纯狐,忽然抬头问,“你在哪儿找到它的?”

    沈灼自然不能说实话,便回道,“它自己找上我的。”

    老人听出来他故意敷衍,也没有再问,“驺虞乃仁义之兽,它认同的人必定不凡。”

    “借长老吉言。”沈灼也诚恳地谢了句。

    “天也不早了,我说的你可听懂了?”

    “差不多。”

    “别糊弄我,到底听懂了多少?”

    “都听懂了。”

    老人胡子一翘,“小子,吹牛皮别太狠了。”

    沈灼也不反驳,抬手在跟前的地上画了一个繁复的阵法,然后将纯狐放了进去,随即手指轻轻一点。

    “启。”

    霎时间,黄字阁前黑突突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束白光,那束白光由无数纤细的纹路交错构成,将站在中间的纯狐身上的毛发都照的分毫毕现。

    须臾后,在老人震惊纯狐好奇的目光中,那道光阵凭空漂浮了起来,像一个发光的圆盘悬浮在空中,带着纯狐也飘了起来。

    “吱!”纯狐兴奋地在阵法上蹦起来。

    老人却一把抓住了沈灼的手,整张脸都写着激动,“你……你是不是学过阵法?”

    “刚学的,你教的。”沈灼回道。

    老人大笑一番,笑完后诡异地盯着沈灼笑,“你要不要当我的弟子?亲传弟子。”

    “不要。”沈灼毫不犹豫地拒绝。

    老人眼里划过失望,却并不意外,“你来镇天门总不会就是为了学这么点阵法常识吧?”

    “自然不是,学阵法是我昨日才兴起的想法。”

    “……”

    老人心头一口老血,昨日一时兴起,今日就能运用自如,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这资质说出去必会引起一番波澜,为何来了镇天门?”

    “看来长老还是觉得我心怀不轨啊。”

    “还真是。”

    “那我不得不实话实说了,长老可知我叫什么名字?”

    “嗯?”

    “我姓沈,单字灼。”

    长老先是皱眉思索了番,然后就瞪大了眼睛,“那个那个姓龙的……他小叔?”

    “侄儿龙骧,拜在萧无涯门下,我也只好跟过来,奈何惫懒,无心修炼,平日也就无所事事了。”

    “那怎的又突然想起来学阵法了?”

    “迫不得已而为之。”

    “谁迫你?”

    “我也不知。”

    “胡言乱语。”

    沈灼笑笑,将纯狐抱在怀里,“我本想回家,奈何却多了些心思。”

    老人揶揄一笑,“少年人,春心始动了?”

    “算是吧,可这春心还没动就要死了。”

    “奥,怎么说?”

    “长老可知八卦二字怎么写?”

    “怎的突然扯上八卦了?”

    “无事……咱们说回这始动的春心,为何出师未捷身先死,皆因这春心动的实在不是地方。”

    老人被他说的越发好奇,“你动到谁身上去了?”

    “一个无情无欲的人。”

    “无情无欲,只怕不是人。”

    “说的也是,那就不把他当人吧。”

    “话也不是这么说,你可听过中州有一族名阳洛?”

    “阳洛……”

    沈灼想起来了,“上古荒帝之后?”

    “你果然知道。”

    老人已经不惊奇了,“这阳洛一族乃荒帝一脉,而这荒帝你应当也听过他的传说,他以乐修行,亦以乐证道,自古乐者多情,偏偏他却修的是太上忘情一道,故此阳洛族世代亦修太上忘情之道,你那春心莫非是阳洛族的?”

    “不是。”

    沈灼摇头,想想又有些无奈地笑道,“他比荒帝的无情道还要无情。”

    老人啧啧嘴,“那估计是将太上忘情修至化境了,又一个天才啊。”

    “长老一本正经扯淡的样子也甚是洒脱不羁啊。”

    “……”

    老人故作生气地瞪他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

    沈灼也忍不住低头笑了,“长老是我来中州至今最聊的来的人。”

    “你这小辈,这话本该我说才是,倒让你抢先了。”

    长老收了笑容问他,“那你学这阵法,可是跟那春心有关?”

    “嘘,长老慎言。”

    沈灼忽然以指封唇,莞尔一笑,“他会听到的。”

    老人愣是给他说的搓了搓鸡皮疙瘩,“所以你竟还未表明心意?”

    “是也,以往能见到他时不敢表明,我眼下却连见都见不到了。”

    “为何不敢表明?”

    “……”

    沈灼这回没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浅笑道,“我知他无情,他道我无心,这情……如何表?”

    第109章 明心长老

    老人听了他一番话,皱着眉直摇头。

    “情之一字,果真复杂,怪不得自古修仙者都要忘情绝爱,实在是扰人清修。”

    “长老必定是没尝过才能说出这番话。”

    沈灼也没指望人家一把年纪能理解他的想法,不过还是刺激了老人家一把,“当然,没尝过也不可能证道成仙。”

    老人被他说的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目无尊长!”

    “奥。”

    “……”

    两人静坐无话,片刻后老人瞅了他一眼,“你不回去休息?”

    “想再坐会,镇天门的星辰很美。”

    “哪里的星辰不都一样?”

    “自然不一样,长老您真该出去走走了。”

    “……”

    老人家又被噎的够呛,索性不理他了。

    沈灼却又没头没尾地抛出来一句,“但更美的还在星辰之上。”

    老人掀了下眼皮子,“又打哑谜呢?”

    “没有,长老可知道如何为灵兽开启灵智?”